播音员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连外屋灶里的柴火响都听不大见了。

徐满仓往前凑了凑。

“太响了，小点声。”

陈远坤让开位置：“您自己试试，这个是管声音的。”

徐满仓依着他说的拧了一点，声音果然小下来。

又转回半分，停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多少钱？”

“八十。”

徐满仓转头惊讶的看着陈远坤：“八十块钱？”

“嗯。”

“你这小子……”

陈远坤说道：“师父，今天那头鹿卖了八百。拿八十给您买台收音机，不算啥，您安心听就是了。”

徐满仓看了他一会，没再说拿回去。

柜顶原先放着几样零碎东西，老头自己过去收了收，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陈远坤将收音机搬上去，徐满仓又把旁边的水壶挪远了些，这才坐下来听。

徐明河在门边瞧着，悄悄朝陈远坤笑了一下，提着熟肉去了外屋。

没费多少工夫。

四个人坐下时，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两瓶酒放在桌边，只开了一瓶。

徐明河先给徐满仓倒上，又给哥哥添酒，轮到陈远坤时，陈远坤抬手挡了挡。

“我晚上得把车开回去，拿茶陪你们。于盛鑫的例子可在那摆着呢！”

“那你多吃点菜。”徐满仓说道，“今天拖鹿费劲，回来歇这半天，我这腿还酸呢。”

“我肩膀也勒得慌。”

陈远坤端起茶碗，跟几个人碰了一下，夹了块肉吃。

徐明河早就等着听山里的事，酒刚下去一口，问道：“那鹿挨了枪就倒了？这么大的家伙，要是跑起来，我还真怕追不上。”

陈远坤摇头：“没立刻倒地，往前蹿出去了。隔着灌木，只听见里头一阵响，后来才听见摔下去的动静。”

“没放狗追？”

“金币想追，让我师父喊回来了。”

徐满仓接过话来：“那个时候不能乱。鹿没倒，人和狗都别急着往跟前凑。”

徐明河听得认真，连筷子都搁下了。

陈远坤又说起拖鹿回来的那段路，哪处树根绊住了爬犁，过窄地方得两个人抬着挪，最后到了场院坡下，还是李子健出来搭的手。

这些事，下午围着鹿的人没几个问。

徐明河却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旁边。

“我早就想跟六爷好好赶几趟山了。”说到这里，徐明河转头看向徐满仓，“六爷，我当初找您学，您一直不肯收我。远坤这都能自己认棒槌了，我这还啥都没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