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路慢些，遇到长坡就降下来走，后斗里的东西绑得牢，到了平整处，才把速度提起来。

进县城时，衣服上的汗已经被风吹干了，肩膀一动，磨过的地方仍旧发疼。

小四轮开进雪原大饭店后院，赵光磊正在跟送菜的人对数，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瞅见陈远坤，目光随即越过肩头，落到了后斗上。

手里的本子合上了。

“远坤，你这是进山了？”

“嗯，师父。跟徐师父刚从山里出来，收拾收拾就送来了。”

赵光磊走到车后，没急着问价，先俯身看了看鹿头。

茸从草垫里露出来，茸头饱满，表皮也齐整。

换了个方向，又仔细看过另一支，才伸手去解斗边的绳扣。

“何师傅！出来搭把手！”

厨房里应了一声，王春生先跑出来，看清车上的东西，脚步都快了。

“陈师傅，你打的？”

“跟我师父一块。”

王春生刚要凑近去看茸，何师傅已经从后头出来了，拍了他一下。

“把那边案子收拾出来，先往下抬。东西还在车上，挤这干什么？”

“哎！”

几个人将鹿卸下，赵光磊看枪伤，何师傅看肉和肚子里处理得干不干净。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换一句话，不用陈远坤在旁边解释许多。

王春生倒是有话想问，可何师傅手上缺什么就叫他拿什么，来回跑了两趟，便也顾不上了。

宋雪婷出来时，正赶上陈远坤将两个包着布的罐头瓶取出来。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鹿，又看向他。

“这一头是你们自己弄出山的？”

“扎了个爬犁，一路拖出来的。”

“怪不得。”

目光停在陈远坤肩头。

衣领歪着，底下露出一道被绳子磨红的印子，汗干了以后，更显眼。

陈远坤顺着宋雪婷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抬手将衣领理好。

“没事，就是勒的。”

宋雪婷没在众人面前掀他衣服，转身让人拿了条干净毛巾和一盆水过来。

“先洗洗，脸上都是土。”

陈远坤洗过脸，赵光磊那边也看得差不多了。

指着放下来的两只瓶子，问道：“远坤，鹿血也收着了？”

“嗯，一瓶是普通鹿血，另一瓶是鹿心血。鹿心跟肝在旁边。”

赵光磊揭开看过，重新收好，笑了一下。

“带得倒齐全。老徐进山还带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