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轮胎是没烂，可你那前桥、散热器、方向那一套，不全得现换？发动机里头到底咋回事还两说呢。我们买回去，少说也得再往里扔大几百块。”

“谁买旧机器不得担点风险？”

许润发皱着眉出了声。

“主架子还在，后桥和变速箱外壳也没裂。你们不能光拿坏的地方往死里压价。”

郭守义看了许润发一眼。

“许科长，那您给透个底，多少钱？”

许润发没替外甥接这个话茬。

价往高了喊，人家转身就走；喊低了，于盛鑫心里那股火又得往外冒。

这时候，周师傅把手里的扳手往徒弟怀里一塞，慢悠悠走了过来。

“于师傅，我出两千九。”

郭守义猛地回头。

“老周，你刚才不还说前头废得够呛吗？”

“前头本来就够呛。”

周师傅笑了一声。

“可架不住我铺子里正好有几样能凑合用的旧件。车拉回去，我不求给它弄回原样，只要能慢慢跑起来就成。”

“你倒会捡漏。”

“郭师傅，买旧机器，不就是看谁手里攒的东西多吗？”

两人嘴上一交锋，院里的气氛也跟着热乎起来。

有人替郭守义算修车账，有人觉得周师傅铺子里零件多，拉回去没准真能拾掇出来。

更多的人，则盯着两千九这个数，等着看于盛鑫到底松不松口。

于盛鑫始终紧绷着脸，一声不吭。

两千九，离他心里的价还差得远。

可再往上试，郭守义直摇头，周师傅也揣着手只认自己的数。

李三水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扫。

“郭师傅、周师傅，还有没有往上加价的？”

郭守义摇摇头。

“李支书，两千八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老周愿意多掏这一百，让他弄走。”

周师傅却没急着接，把烟袋往腰后一别。

“于师傅要是愿意松口，两千九，咱们现在就谈。要是张嘴还奔着三千五去，那我也不在这耽误工夫。”

这话说得直，于盛鑫脸色越发难看。

站在院子后头的王春生，自始至终没报过数。

又绕到拖挂车旁边看了看挂钩，回来以后便靠在一边站着。

有人瞧得心急，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哎，县里来的王师傅，你不是要买回去拆件吗？看半天了，咋不吭声出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