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就算车真给凑合修起来，于盛鑫这阵子也未必敢再碰方向盘。

就这么搁着，只会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姜三和徐亮也杵在屋檐附近。

俩人嘴上还是一口一个“于哥”叫着，可跟翻车前比，早没了那股子抢着替于盛鑫挡事的热乎劲。

姜三瞅见郭守义又去扒拉发动机，凑到于盛鑫耳边低声说道：

“于哥，姓郭的前天就报过两千七。今天看这阵势，兴许还能往上挤点。”

于盛鑫嘴皮子动了一下。

“我这车光买回来砸了多少钱？两千七？他打发叫花子呢！”

徐亮斜靠着墙，听见这话，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

“于哥，车没撞树之前，那肯定不止这个价。可眼下前头都散碎成啥了？人家买主掏钱，也得担风险不是？”

于盛鑫猛地抬眼看向他，

“徐亮，你这叫啥话？”

徐亮顿了一下，把烟头甩在地上，一脚踩灭。

“没啥话。我就是替于哥寻思，既然真准备出，就挑个出价高的脱手得了。往后修车、养伤，哪样不要钱？”

话听着是个理，可落进于盛鑫耳朵里，怎么听怎么扎心。

搁在以前，徐亮绝不会这么劝。

以前不管他于盛鑫干啥，姜三和徐亮总会先替他说话。

可现在呢？

嘴里还叫着“于哥”，心里却都怕再跟着往里搭钱。

于盛鑫脸色沉得厉害，到底还是硬憋着没发作。

李三水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从屋里端出张旧方桌，往屋檐底下一摆。

“大伙都先别往前挤。”

他拿搪瓷缸子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今天不是大队发卖公家东西，是于盛鑫自己卖私车。大队部就是借个敞亮地方，我和王增发站这，也就是帮买卖双方做个见证。”

王增发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李三水一抬手，指着院子当间的上海50。

“车撞成啥样，大伙两只眼都瞅见了。发动机没拆过，变速箱、后桥也没拆，里头到底有没有暗伤，谁都不敢打这个保票。车证、来路凭据，全在赵小凤手里。谁真想买，先把车和东西看明白了，别成交以后再回来扯皮。”

“李支书，这话讲得在理。”

郭守义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

“这车，我前前后后看两回了。于师傅，我也不跟你来虚的，两千八。今天要是能定，我转身就回去张罗钱。”

院里顿时起了一阵议论。

“前天不是才两千七吗？”

“到底还是添了一百。”

“撞成这样还能给两千八，也真不少了。”

于盛鑫坐在屋檐下，一动没动。

赵小凤先瞄了丈夫一眼，这才冲郭守义开口：

“郭师傅，两千八太低了。光后头这俩大轮胎，单卸下来卖还值不少钱呢。”

郭守义的小舅子实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