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盛鑫看得直皱眉，却还是被许润发按着，把三份字据都过了一遍眼。

“三水叔，没毛病。”

“没毛病就签字按手印。”

于盛鑫右手还肿着，握笔不太利索。

歪歪扭扭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蘸了印泥，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赵小凤也跟着签了字、按了手印。

轮到王春生时，字迹明显齐整许多。

最后，李三水和王增发以见证人的身份各自签了名。

三份字据，这才算彻底落定。

赵小凤小心翼翼拉开随身的布包，将车证、原始购车票据，还有几张单子一并拿出来，推到王春生跟前。

“王师傅，都在这了，你看看。”

王春生坐在长条凳上，一样样翻开核对。

看完以后，他抬起头说道：

“赵嫂子，车钥匙呢？”

于盛鑫摸向裤兜，掏出那把已经有些弯曲的拖拉机钥匙。

手往外递到一半，却停住了。

这台上海—50，到他手里才几天。

刚开回二道梁的时候，屯里老少爷们谁不眼热？

他往高高的驾驶座上一坐，听着柴油机轰隆隆响，开到哪，都有人追着看。

那几天，他走路腰杆都是直的。

如今，车头撞瘪。

钥匙也得撒手了。

赵小凤一瞅丈夫迟迟不松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

“盛鑫！字据都弄好了，你还攥着它干啥？”

于盛鑫眼角一抽，这才把钥匙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拿走。”

王春生没理会他的脸色。

顺手拿起钥匙，把票据和自己那份字据收拢好，贴身放进怀里。

“于师傅，钱货两清了。往后这台车是修好还是拆掉，都跟您没关系了。”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卖出去再往回要。”

周师傅在旁边看了半天，直到这会儿才咂了咂嘴。

“王师傅，三千二百五买回去拆件，你这胆子可不小。”

“周师傅，既然买了，总得拖回去拆开看看。”

“柴油机要是伤得轻，你有赚头。真要把曲轴、缸体伤了，可就不好说了。”

“看错了算我自己的。”

王春生答得坦然。

周围几个懂机器的人听着，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旧机器就是这么回事，看准了挣钱，看错了认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