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于盛鑫把购车时留下的票据翻出来看了好几遍。

钥匙、购车凭据，还有能对上发动机和车架号的材料，全让赵小凤仔细收进了一个布包。

连大队部保管的那些拆卸下来的零碎，两人也重新对了遍数。

东西越收拾得齐全，于盛鑫心里越像猫抓似的难受。

上海—50刚开回二道梁那天，红色的机罩在日头底下一反光，半个屯子的人都跟在屁股后头看稀罕。

那时候谁见了不竖大拇指说句气派？

现在呢？

那车歪着前轮，半死不活地锁在靠山屯大队部，过路的人隔着院墙一探头就能瞅见。

赵小凤把布包塞回炕柜底，一回头，瞅见丈夫还在那发愣。

“盛鑫，认了吧，卖吧。”

“你说得倒轻巧。”

“我心里就不割肉？”

赵小凤眼圈猛地红了。

“家里的钱不是我一分一毛跟着攒的？买车那阵，我连压箱底的钱都掏空了。可现在撞成这副德行，你还非得把这一大家子全拖进去？”

于盛鑫横了她一眼，原本顶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屋里静了半天。

他才低着嗓子闷声道：

“先放话问价。见不着三千五，我不撒手。”

许润发回了红旗林场，顺道跟几个平时沾运输和机械的人透了话：靠山屯大队部那台事故上海50准备寻主，后头的大件都在，真有想法的自己去瞅。

于盛鑫这边，也托了几个熟脸帮着往外递话。

姜三和徐亮得了信，当天傍晚就摸到了于家。

两人手里没拎酒，就徐亮兜里揣了盒烟。

之前赵小凤的做法让他俩多少有点心凉。

一进屋，姜三先扫了一眼炕上的于盛鑫。

“于哥，养得咋样了？”

“死不了。”

于盛鑫往炕里头挪了挪。

“姜三、徐亮，随便坐。”

徐亮顺手抽了根烟递过去。

“于哥，真打算把那台车出了？”

“先踅摸踅摸，看有没有识货的。”

于盛鑫把烟夹在指头间。

“两千来块钱就想来捡漏的，让他趁早别张那嘴。”

姜三划了根火柴，凑上去替他把烟点上。

“我认识俩跑运输的，回头帮你递个话。至于能不能成，让人家自己来看。”

赵小凤刚从外屋进来，听见这话，站在门边接了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