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分蜂时，陈远坤托着巢脾虽然稳，肩膀和胳膊多少还有些绷。

这才过去几天，再起脾时已经自然多了，知道手往哪儿落，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连续看过两张，工匠视角随之展开。

脾面上蜂群分布的疏密、新造出来的白蜡，以及子脾间细微的变化，很快在陈远坤眼中连成了完整的群势。

第二张巢脾转过来时，老蜂王从蜂群缝隙间露了一下，很快又钻进里面。

陈远坤没惊动它，只看清周围新续上的卵，便将巢脾缓缓放了回去。

“乌大哥，这群算站住了。老蜂王没丢，子也接上了，外头回来的蜂已经认了新箱，吃的暂时也够。”

乌力楞往箱里凑近了一点：“蜂王让你找着了？”

“刚才露了一下，在里头那张脾上。”

“这张脾你都没提出来。”

“隔着蜂也能看见。”

乌力楞没再接话，只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过了片刻，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远坤兄弟，你以前真没养过蜂？”

“没有。”

“你再好好想想。”

“这种事还能记错？”

“上回你提张脾，膀子绷得跟托石头似的。才隔几天，蜂王藏在哪张脾上都敢隔着蜂找了。”

陈远坤把箱布铺回去，顺手抚平一角。

“多看几遍，手上自然就熟了。”

乌力楞蹲在蜂箱旁边，抬眼瞧着他。

“这话你拿到别的养蜂人跟前说，容易挨揍。”

陈远坤笑了一声，没再跟他争论。

新箱重新盖好，两个人转到旁边留下王台的老箱。

这里被分走了一部分蜂，巢门前看着没有新箱热闹。

陈远坤照样只给少许烟，从里面提起那张留着王台的巢脾。

王台已经封严，颜色比前些日子深了些。

周围的黑蜂并不慌乱，脾面上的子也没见受凉后的异样。

“乌大哥，看样子就这几天了吧？”

“差不多。”

乌力楞这次伸了手，托着巢框往日头下面偏了一点。

没有碰王台，只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

“新蜂王出房只是头一道。后面还得认门、试飞，天好才能出去交尾。你别看眼下挺安生，哪一步没接上，这群蜂都得耽误。”

陈远坤抬头看了看天。

山风不大，树梢只是轻轻晃动，头顶飘着几片薄云。

“这几天瞧着不像有雨。”

“今天不像，三天以后呢？”乌力楞把巢脾推回他手里，

“山里的天说翻脸就翻脸。真赶上连着几天冷雨，新王出不去，外头的花也断了。你现在看着蜂多、子齐，半个月以后啥样，可不光是翻几张脾就能看明白的。”

“还得盯着天气和花。”

“还得看黑蜂自己的脾气。黑蜂性子烈，蜂王一出毛病，闹得比别的蜂快。新蜂王出来以后先别急着下准话，再耐着性子看几天。”

陈远坤应了一声，把巢脾稳稳落回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