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兰正在院里晾床单，听见铁牛的动静，把床单往绳上一搭，回头朝院外看了看。

“还知道回来啊？”

陈远坤把车停在院外，踩着踏板跳下来。

“妈，不回来我还能上哪去？”

“我哪知道。”秦美兰把床单抻平，“县里有楼有院，还有人管吃管住，我寻思你早把家忘了。”

“忘不了。”

“少跟我打哈哈。”

秦美兰嘴上数落着，却没真生气，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浩南，别趴窗台上瞅了，你爸回来了。”

屋门立刻被推开。

浩南一只鞋后跟还踩在脚底下，趿拉着便跑了出来。

“爸，饭店的牌子挂上没有？”

“挂上了。”

“叫啥？”

“雪原大饭店。”

浩南仰着脑袋念了一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听着挺大。”

陈远坤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你懂啥叫大？”

“都带个大字了，还不大？”

秦美兰在旁边听乐了：“就你知道得多。锅里还有粥，远坤，你进屋再喝一碗。”

“我在县里吃完才回来的。”

“吃的啥？”

“饼子、粥，还有俩鸡蛋。”

秦美兰这才没再催，低头去提浩南那只踩倒的鞋后跟。

“站稳当了。成天不是鞋跑掉，就是裤腿卷一边，也不知道你急个啥。”

浩南正低头提鞋，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趴在门边的金盾先竖起耳朵，抬头看清来人，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几只狗崽却一窝蜂从柴垛旁边钻了出来，旺财跑在最前面，虎子、小点点和两只黄狗紧跟着堵到院门口，围着马蹄又闻又跳。

乌力楞骑在马上，手里还拎着一个用草绳缠住瓶口的玻璃瓶。

瓶里装着大半瓶金黄透亮的东西，随着马身晃动，稠稠地挂在瓶壁上。

“婶子，在家呢？”

“在呢。”秦美兰拍了拍手上的水，“小乌，咋来得这么早？”

“山里出来得早，路上也没耽搁。”

乌力楞低头瞧了瞧马腿旁边几只不知轻重的狗崽。

“远坤兄弟，你家这几只再长大点，我的马怕是进不了你家院门了。”

陈远坤伸脚挡了一下往马腹底下钻的旺财：“它们也就敢围着你的马闹，换匹生马早踢飞了。”

“乌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