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南跑到院门口，鞋的事转眼便忘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乌力楞手里的瓶子。

清早的日头照在玻璃上，里面那层金黄色愈发透亮。

浩南鼻子动了动，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乌叔叔，这是蜂蜜吧？”

“不是。”

“那是啥？”

乌力楞翻身下马，把缰绳往栅栏上一搭。

“胶水，给你粘鞋底的。”

浩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马上又抬起脸：“胶水哪有这么香？”

“你闻过胶水？”

“没有。”

“那你咋知道不香？”

小草不知什么时候也从隔壁跑了过来，趴在栅栏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浩南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父亲，终于知道大人又在逗他，踮脚便去够瓶子。

乌力楞把手一抬，陈浩南蹦了一下，连瓶底都没碰着。

“乌叔叔，你给我看看。”

“这是给你一个人的？”

浩南连忙摇头：“不是，还有小草。”

“还有呢？”

“宝柱哥、芸芸姐。”

“这还像句话。”

乌力楞没把瓶子给他，转手递向秦美兰。

“婶子，开春新酿的一点百花蜜，留着给几个孩子抹抹嘴。”

秦美兰赶紧伸手托住瓶底：“小乌，这东西拿出去能换钱，你给他们几个吃，不是白糟践了吗？”

“蜂还在，往后还能酿。”

乌力楞朝浩南那边瞥了一眼。

“上回分蜂，割了那么一点蜂脾给他们尝，一个个馋得眼睛都快掉蜂箱里了。我这回要是还空手来，下次他们怕是得自己摸上山。”

“我没想去偷蜂蜜。”

浩南急着解释，乌力楞却顺着问了下去：“没想偷，你打听蜂箱在哪儿干啥？”

“我就问问。”

“先问明白地方，以后好下手？”

浩南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干脆躲到陈远坤身后不吭声了。

秦美兰笑着把蜂蜜送进屋里，又拿了只粗瓷碗倒扣在瓶口上，防的就是几个孩子趁人不注意偷吃。

浩南追到门槛边：“奶奶，现在不给尝一口啊？”

“晌午再吃。早饭还没咽下去，就惦记上甜嘴了。”

“奶奶，我肯定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