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那只原本最强的老箱，巢门前来往的工蜂几乎接成了一条线。

他在外面瞧了一会儿，没急着动喷烟器。

“乌大哥，这群又起来了。照这个势头，椴树花开以前还能不能再分一回？”

乌力楞弯腰从巢门附近捡起一只死蜂，看过翅膀和腹部，随手弹进草里。

“要是天天都是眼下这个天气，兴许能。”

“那就先不动了。”

“刚才还惦记着，咋又不动了？”

“你都只敢说兴许，我急什么？那边的新蜂王还没站住脚，再拆一群，万一两头都耽误了，不值当。”

乌力楞听完，嘴角慢慢有了点笑意。

“这回倒真像个养蜂的了。”

“我本来就在养。”

“养了几天，就敢拿自己当老把式。”

两人说着话到了最后那只弱群旁边。

陈远坤只在巢门外看了一会，见进出的工蜂仍比另外几箱少，好在陆续有带粉的蜂回来，箱门附近也没有乱爬和躁动，便把喷烟器放回了工具袋。

乌力楞见他没有开箱的意思，等了一阵才问：“远坤，这箱不翻了？”

“前几天刚看过。蜂本来就少，成天开箱扒拉它干啥？今天进粉比上回勤，里头听着也不乱，只要蜂王没出事，先让它慢慢起势。”

乌力楞伸手接过喷烟器，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

“乌大哥，你看啥呢？”

“瞅瞅这东西是不是让你烧坏了。”

“坏了没有？”

“没坏才怪。”乌力楞又把喷烟器塞回他手里，“要不然我想不明白，你咋突然开窍这么快。”

陈远坤知道他又在损自己，也没搭理。

他知道自己的学习速度确实异于常人！

没办法，有着工匠视角的辅助，想不快都难。

四只蜂箱重新安顿好，两个人没有立刻下山，就在蜂场边一块背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从这里能看见山下新修的土石路，灰白的路面从树丛间露出一小截，再远些，场院被树挡住了大半，只隐约露出加工棚的棚顶。

陈远坤从兜里摸出烟，递过去一根。

“乌大哥，空箱我还得接着做。”

“不是还剩两个？”

“两个哪够。”

乌力楞把烟叼到嘴里：“咋的，又惦记我那二十来箱了？”

“早晚不得养起来？”陈远坤划着火柴，先替他把烟点上，“今年能添就添，添不了也不硬拆。箱子先备着，省得蜂真到了跟前，再满场院找干木头。”

乌力楞抽了两口烟，望着对面山林坐了一会儿。

“二十箱不算少，也没多到养不动。照你现在这么弄，两三年差不多能起来。”

“还得两三年？”

“远坤兄弟，你还嫌慢？”乌力楞扭头瞅他，“这才养几天，心里都算到明年后年了。”

“我就随口问问。”

“你少装。”

陈远坤笑了笑，也没否认。

“以后真想扩得快，不能光指望箱里往外分。哪片林子有自然蜂，啥时候能诱，诱回来的群能不能留，这些都得慢慢摸。蜂王也一样，总不能年年都让它们自己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