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坐在台阶边的年轻人听见这话，脸都黑了，却没敢吱声。

他刚才挨的那一下，胸口到现在还闷着。

钱丰义也懒得听他们在这论拳脚，目光很快落到苫布上那两堆榛蘑。

“打架先放一边。这又是怎么回事？”

赵光磊这回没扯太远，只把那只带黑墨记号的麻袋提起来，往前递了递。

“田老三上午往雪婷那边送货，报的是一等。袋口瞅着没毛病，倒出来以后，好货全铺在上头，底下大半是碎的，还有返过潮又重新晒的。”

钱丰义听到“雪婷”两个字，眉头皱了下。

接过麻袋，低头看了一眼底角那道黑墨记号。

“然后呢？”

“让我们抓了现行，他赶着车就想跑。我认出这袋子是俏东北以前仓里用过的，何师傅又说底下那批货，闻着像前阵子仓里受潮的榛蘑。”

赵光磊朝田老三那边努了努嘴。

“我寻思别在院里瞎扯了，干脆把货拉回来，让现在管收货的自己认。”

听完，钱丰义转头看向田老三。

从公安出现以后，田老三就没怎么说过话，整个人缩在马车旁边，眼睛一会看地，一会又往刘鸡毛那边瞟。

钱丰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刘鸡毛，才问道：

“货是谁的？”

田老三嘴唇动了动。

“我……”

刘鸡毛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钱局长，这人平时就在县里倒腾山货。他拿几个俏东北用过的旧袋子装自己的货，跟我没关系。”

田老三猛地抬起头。

“刘哥，可别这么说。”

刘鸡毛脸色一变，扭头便骂：

“谁是你刘哥？公安问你话呢，你自己说清楚！”

田老三本来还有些犹豫，让这一句顶得脸也难看起来。

“我说啥？货不是你让我从后仓拉出来的？”

门口一下安静了。

刘鸡毛的脸猛地变了。

“你他妈少胡咧咧！”

“我胡咧咧？”

田老三也急了，刚才一路憋着的火像是一下找到了口子。

“昨天晚上不是你让我去后头拉的？那几袋受潮的榛蘑也是你让我拿的！上头那点好货，不还是你让人另外挑出来给我装上去的？”

“放你娘的屁！”

刘鸡毛抬脚便要过去动手。

钱丰义身边那名公安往前一挡。

“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想动手？”

刘鸡毛这才硬生生停下来，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田老三却已经说开了，反倒没刚才那么怕了。

“你答应事情办成了给我二十块脚钱，我才跑这一趟。现在出了事，张嘴就说不认识我，哪有这么办事的？”

门外围着的人顿时有了动静。

“还真是俏东北弄的。”

“二十块可不是小数。”

“把次货往人家新开的地方送，这不是成心砸生意么。”

钱丰义回头扫了一眼，外面的声音很快小了下去。

他没急着给这事下结论，只盯着田老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