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看完了，都回家吃饭。”

陈浩南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爸，那些猪真活不过七天吗？”

“回去把鞋底在门外刷干净。”陈远坤没多解释。

王萌领着两个孩子走在前面，张雅珍牵着小草落后半步。

经过陈远坤身旁时，手背轻轻碰了他手心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抽了回去。

几人走出老远，陈东才家门前的喧闹声依然隐隐传来。

……

当天夜里，靠山屯彻底安静了下来，村路上一片漆黑。

陈东才家后院的猪圈里，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痛苦的猪叫声！

“吱！”

紧接着是猪蹄在泥地里剧烈刨动的声音。

陈刚披着衣服，提着风灯连鞋都没提好便冲进了猪圈里。

昏黄的灯光下，白天一直趴在车头旁边的那头小母猪已经倒在草垫上，肚子剧烈抽搐，四条腿打挺一样不停蹬动，口鼻处冒出大量白沫！

食槽里还粘着大半没吃完的浓稠苞米面猪食。

水槽边横倒着另一头黑猪崽，鼻孔里正流出两道黄白色的黏液，呼吸弱得像拉风箱。

猪圈墙角里，早已拉得到处都是腥臭无比的黄色稀粪！

剩下几头猪蜷缩挤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白天抢食时的半点凶猛精神。

夜里那声撕心裂肺的猪叫刚停，陈刚便提着煤油灯一脚踢开木门，急吼吼地冲进了猪圈。

黄色灯光斜斜晃过去，白天一直趴在车头附近的那头小母猪已经倒在脏乱的草垫上。

四条腿还在一下一下剧烈地抽动，肚皮胀得发紧，嘴边正挂着白沫。

陈强紧跟着从后面钻了进来，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在小母猪湿漉漉的鼻子前探了探。

“还有气没有？”

“你自己看！”

陈刚脸色难看，蹲下去对着猪头重重拍了两下。

小母猪嘴里艰难地发出一点含混的哼哼声，后腿狠狠蹬了两下地上的泥，很快便眼珠子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兄弟俩站在木栏边上，谁也不说话了。

白天还让全屯子围着看热闹、捧得老高八头黑猪，才刚拉回家几个钟头，居然就死了一头。

旁边几头猪的动静也没好到哪去。

陈东才披着一件破棉袄站在圈门外，干瘪的老脸在煤油灯光下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白天那股红光满面的得意劲早丢到了爪哇国。

“别愣着！”

陈东才猛地转身，抬脚在圈门框上重重一踢：

“去！把姜三给我叫来！”

陈刚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泥：

“爹，这都半夜一点多了。”

“半夜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