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走到旧仓房旁边，用刀柄敲了敲墙面。

墙根附近声音发空，砖缝间还带着潮气。

又请徐明河将堵在院角的杂草和碎砖拨开，下面露出一条早已淤死的排水沟。

沟口的位置比外面的街面低了一截。

“郭主任，下大雨的时候，水是不是往院里进？”

郭主任没有正面回答，“以前也没淹坏什么。”

赵光磊低头看了看墙根留下的泥印，

“没淹坏，不等于没进过水。这排仓房要放木耳、蘑菇和皮货，返一次潮，损失就不是几块砖的钱。”

几人又走到老井旁边。

旧茅房离井口不过十来米，中间地势还略微向井边倾斜。

陈远坤看了一眼便说道：

“这口井以后不能给灶房吃水，只能洗院子、浇地。”

郭主任皱了皱眉说道：

“周围人家以前都这么用，也没见谁吃出毛病。”

“您卖的是院子，咱们也不争井水到底能不能喝。”陈远坤语气仍旧客气，

“能用的地方，我们认；需要重修、不能直接用的地方，也得算进去。”

郭主任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没有发火。

这院子空了几年，真正愿意一次拿出几千块的人并不多。

宋雪婷手里有钱，也确实需要地方，是目前最合适的买家。

要是错过，想卖出去，很难找到合适买家。

但他仍咬着价格不放，继续解释道：

“院墙、排水沟、老井，这些都是小毛病。光一千五百平方米的地方，加上临街两层楼和能进车的侧门，五千块就不算贵。”

“地盘值钱，这一点我们认。”

陈远坤指了指前楼，

“可这栋楼买下来以后，得先修到能用，还得继续往里填钱。”

郭主任不以为然，“换几块木料，补补瓦，能花多少？”

陈远坤抬头看了一眼屋顶，“主梁还没看，看完再说！”

郭主任迟疑了一下，“上面都是灰，有什么好看的？”

陈远坤仍旧坚持，“看一眼，买卖双方心里都有数。”

徐明江将院里的旧木梯搬进前楼，说道：

“远坤，你上去看，我在下面给你扶着。”

“麻烦明江哥了。”

“自家兄弟，少说客气话。”

徐明江将梯脚踩稳，又让弟弟从另一侧扶住。

陈远坤顺着梯子上去，用肩膀顶开蒙着灰尘的木板。

阁楼里闷热发暗，几根粗大的木檩横在屋顶下面。

西侧主檩表面看着还算完整，靠近墙头的位置却留着大片水渍。

陈远坤用猎刀刮掉外层发黑的木皮，又换了个位置，将刀尖往里面一压。

刀尖一下没进去半寸。

他手腕轻轻一撬，一块发黑的木头便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摔成几片。

断口里面布满细孔，手一捏便碎成了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