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装模作样地摆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谢啥！我那个朋友常年收猪卖猪，眼睛毒着呢。要不是这批猪原来的东家急着腾猪圈，三十块钱一头，别人连毛都摸不着！”

陈刚的媳妇刘美兰也在一旁帮腔，大嗓门吆喝得全村都能听见：

“三哥这回可给我们家办了件天大的好事！别的不说，光这七头母猪，往后下崽都下不过来！”

“那可不！”

姜三被众人一吹捧，飘飘然起来，抬手指向车上的猪圈栏板：

“这几头都快三个月了，养顺了食，赶在入秋前后配上种，年底就能见着头一窝！”

人群里有老娘们忍不住高声问：

“七头母猪，一窝能下多少小猪啊？”

姜三把卷烟叼在嘴边，伸出两只手比画了一下：

“大黑猪能生着呢！一窝按十个算，七头就是七十个！要是赶上两头争气的，一下子七八十头猪崽，挡都挡不住！”

围观的村民里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和议论声。

不少人在心里替陈东才算起了这笔细账。

一头猪崽就算只卖十五块钱，七十头那就是一千多！

光卖小猪崽，比林场正式工上班挣得都多！

陈东才听得红光满面，下巴抬得老高。

陈刚和陈强一左一右站在车板两侧，一个摸摸公猪，一个拍拍母猪，仿佛满院子的小猪崽已经满地乱跑了。

陈远坤没有往前挤，只隔着人群，冷眼打量着车板上的八头猪。

八头猪清一色都是黑色底毛。

有的毛色乌黑，有的在日光下泛着黑褐色。

可看嘴筒的长短、耳朵的大小和骨架结构，明显是从好几个不同窝里拼凑出来的。

最大的看起来有二十斤，最小的一头顶多二十一二斤。

嘴筒和耳朵已经拉开，确实有小三个月的日龄，可身上却没有贴多少膘。

几头猪的脊背和胯骨高高凸起，腹部向内收缩，身上披着一层粗硬杂乱的黑毛。

最靠近车头的一头小母猪始终蜷缩趴着，胸腹起伏得比其他猪快得多。

另有两头猪的尾巴根处，沾着已经干了一半的黄色稀粪。

陈远坤心念一动，工匠视角瞬间开启。

八头猪从口鼻呼吸的频率、眼角的眼屎、耳根的皮温到四肢关节的细微抽搐，瞬间转化为清晰的动态痕迹。

再结合莫鹤年传授的牲畜诊疗知识，陈远坤心里顿时有了底。

日龄不小，体重大幅脱节，明显是长期喂粗料营养不良。

猪源是从好几个地方拼凑来的，长途挤在一辆车上应激受凉，已经有几头出现了严重的腹泻和呼吸道症状。

最瘦的那头猪小肺部有明显的啰音，腹部也在不正常地剧烈收缩。

陈远坤收起工匠视角，没打算揭穿，更没打算提醒陈东才。

他又不是圣母，对这种人，巴不得对方多倒些霉！

就在这时，陈浩南一抬头看到了父亲：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