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坤睁眼都懒得看刘鸡毛，不屑地说道：

“你进过几回山？”

刘鸡毛一愣，

“什么？”

陈远坤继续说道：“榛蘑长在什么地方，刚采下来是什么颜色，受过潮又是什么味，你知道吗？”

刘鸡毛脸色一僵。

陈远坤继续问道：

“熊胆怎么分？鹿茸什么时候割，血最足？一块陈皮子重新熏过，跟新剥下来的皮子又有什么区别？”

接连几个问题问下来，刘鸡毛的嘴张了又张，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陈远坤眼里的轻蔑不再遮掩，继续输出：

“连老林子里的东西怎么长出来都不知道，坐在桌后翻了几天账本，就敢说自己比我师父懂山货？省城的专家？就是这种货色？”

“你凭什么跟我师父比？”

刘鸡毛脸上一阵涨红，立刻扯着嗓子反驳：

“你一个跑山送货的懂什么！”

“采购看的是货比三家，是进货价和利润！会不会钻老林子，有个屁用？”

“同样的蘑菇、木耳，我只要多找几家，把价守住，至少能比以前省下两成！”

这番话一出口，宋雪婷再也忍不住了。

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

“够了！”

“刘鸡毛，你给我闭嘴！”

她盯着妹妹，声音因为怒火而微微颤抖，

“赵叔在俏东北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拿着烂货乱给过高价？”

“当初店里刚开起来，连个稳定送货的人都没有。是他舍下那张老脸，一家家去找那些老猎户和林场！”

宋雪婷抬手指着山货收购台，

“这些年经他手收进来的东西，哪一批砸过俏东北的招牌？”

宋雪茹对姐姐的怒火并不在意。

抬手理了理垂在肩头的卷发，

“姐，你别这么激动。”

“赵光磊以前替店里出过力，这一点我不否认。”

“可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总不能因为他早些年帮过咱们，俏东北的采购就得一辈子由他说了算吧？”

“再说了，姐。”

“现在的俏东北，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宋雪婷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不少。

下意识看向陈远坤，目光里带着歉意，也带着一股无力。

宋雪婷咬了咬下唇，摇了一下头。

陈远坤明白了。

赵光磊被赶走，不是宋雪婷的意思。

她在俏东北的处境，怕是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