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林听明白了，又看看半斗，再看看铁牛那间加宽的驾驶室，眼睛忽然亮了，

“既然车在这，那我和爸还去挤那四面漏风的小火车干啥？”

“当然不坐了！”

陈远坤大笑着拉开驾驶室侧门，

“大哥，爸，后面那两个座不就是给你们留的？”

“上车！今天咱爷仨坐自家的铁牛回去！”

陈东兴和陈远林也笑了。

两人拍掉身上的木屑和灰尘，踩着踏板依次上了驾驶室。

陈远坤最后坐进驾驶座，启动。

老周和孙强几个人站在院里朝他们挥手。

铁牛挂着刚做好的半斗，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出红旗林场。

回去的路上，车后面多了个半斗，整个车身看起来也比来时长了一截。

半斗悬在空中，随着坑坑洼洼的林区土路轻轻起伏。

三点悬挂把它牢牢牵住，除了上下微微浮动，并没有左右乱甩，也没传出松散铁件互相磕碰的响声。

陈远林坐在后排，还是有些不放心。

隔一会就回头看看，生怕后面的半斗碰到路面。

“远坤，这东西就这么挂在后头，真碰上前面那种让大水冲出来的深沟，不会拖底啊？”

陈远坤扶着方向盘，头也没回地解释道：

“大哥，放心吧，能升降。”

“现在这段路还算平，我把它放低一点，车的重心也稳。”

“真碰到深沟或者高土坎，提前扳一下操纵杆，把半斗往上提一截，底下就碰不着地了。”

陈东兴坐在旁边，两只手抓着铁管扶手，没有说话。

他看着前面的陈远坤踩离合、换挡、打方向，一样接着一样，动作又稳又熟。

那张被风吹日晒了大半辈子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眼神却一直没有挪开。

这辆铁牛，是这个曾经最让家里操心的小儿子，从一堆没人要的破烂里，一点点修出来的。

陈东兴握着扶手的手，不知不觉又紧了几分。

回程后半段，道路渐渐平坦。

陈远坤趁着这个机会，给坐在后面的父亲和大哥讲起了最基础的操作。

“大哥，爸，你们看这边。”

他说着，用脚点了点最左侧的踏板。

“这个是离合。每次换挡以前，必须把它踩到底，动力断开以后再推挡杆。”

“不能像开手扶似的，硬往挡位里怼。铁牛的变速箱要是打了齿，修起来可不是小活。”

说完，他又指了指右脚下面。

“这两个并排的踏板是左右刹车，平时走正路，要把它们锁在一起踩。旁边那个长条的是油门。”

“柴油机低速挡力气大。刚学起步，不用猛踩油门，先把离合慢慢松到车身发抖，找到吃劲的地方，再一点点放。”

“给油太猛，车一窜，人容易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