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燕。

所有的真相，他需要陆渊亲口告诉他，不是推理，不是猜测，是真相。

他转身走回桌前，把所有的材料收好，锁进抽屉。

他打开地板下面的暗格，瞥了一眼，关上了。

两个抽屉，一个上面，十八条线索，两把匕首，一个下面，一个人。

沈珩离了座，走出驿馆，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他沿着街道往南走，去城南，去找陆渊。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蒸笼里冒着白气，包子的香味飘过来。

一个老妇人蹲在路边卖鸡蛋，看到沈珩走过来，笑着招呼他。

沈珩没有停下来，只是头一点。继续走。

”我不知道到了陆渊面前会说什么——“沈珩快步走着，

“也许直接把城防图和匕首拍在桌上。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加快了脚步，“但我必须去。

”城南的街道越来越近了。当归，白术。

黄芪——他闻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苦涩，药材铺到了。丰裕号。

沈珩看到了那块木牌，丰裕号三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旧木头的颜色。

铺子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了陆渊的声音，他在和谁说话，声音低低的，

听不清内容。沈珩在门口停了片刻，他将那个念头压了下去，推开门走了进去。

药材铺里，陆渊站在柜台后面，他正在碾药，石臼里是黄芪。碾得很细。

他听到门响，仰起脸，看到沈珩，他笑了。“这么早？

”沈珩站在了门口，没有走进去，他看着陆渊。

陆渊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平静，像是在离国的时候，

在院子里浇花时的那种笑。陆渊停下碾药的手。“怎么了？站在门口不进来。

”沈珩走进去了，一步一步，每走一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药材铺里弥漫着药草味，当归、白术、黄芪。

和城防图上的味道一样，和匕首上的味道一样，和母亲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在柜台前停下来，离陆渊只有三尺，三尺之内，

他能看清陆渊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陆渊四十多岁了，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眼睛很亮，嘴角上翘。

和二十年前在落云镇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沈珩开口了，声音很平。”陆渊。

我问你一件事。”陆渊看着他。

“问。“沈珩从怀里拿出城防图，放在柜台上，羊皮纸在晨光中泛着旧黄色。

他把城防图翻到背面，指着那个模糊的图案。

“这个字，你认识吗？

”陆渊低头扫了一眼，他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沈珩从腰间拔出匕首，放在城防图旁边，刀柄朝上，露出那个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