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没亮，月亮已经偏西了。

二十年——沈珩攥紧了窗框，木条硌得他手心疼，七千三百天。

他替我挡刀，给我出主意，温酒，剥花生，种花，送桂花糕。

如果他是灭燕的内应——那这二十年算什么？但他又想到了另一面。

如果他是间谍。他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为什么要送桂花糕？他松开手，一个间谍不需要做这些事。除非。

他执行任务的同时，真的把我当成了亲人。任务和真心，可以同时存在吗？

母亲和陆渊，两个他最亲近的人，两个身上都有药草味的人，

两个表情都太平静的人。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母亲在密道尽头回头看我那一眼，

和陆渊在药材铺里剥花生时的平静，一模一样。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匕首。

他看着匕首上的纹章，想起陆渊给他匕首的那天晚上。出征前夜。

陆渊走进他的房间，把匕首放在桌上，“带着，防身用。

”沈珩拿起匕首看了看，没有再问，他带着这把匕首上了战场。

赵六替他挡箭的时候，他手里握着的就是这把匕首。

他没有用这把匕首挡箭，是赵六用身体挡的。

但赵六挡箭之后，沈珩用这把匕首割开了赵六的衣袖，让军医处理伤口。

匕首上有赵六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但还在。

沈珩用手指摸了摸匕首上的血迹，他的手指被刀刃划了一下，很浅，

一道细小的口子。

血珠从口子里渗出来，落在桌上的纸上，一滴、两滴、三滴，血在纸上晕开，

像一朵暗红色的花。

“答案就在桌上——”他看着那些血，“十八条线，两把匕首，一个‘陆‘字。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

”沈珩放下匕首，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在最后一行写了一句话：

陆渊和灭燕有关。

证据：城防图背面‘陆‘字、匕首背面‘陆‘字、情报右下角‘陆‘字标记、

匕首纹章为赵括所有、陆渊深夜自言自语内容。

他看着这句话，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但我不确定陆渊的角色。

是主动参与者还是被迫执行者？是凌国的间谍还是沈鼎安排的人？

保护沈珩二十年是任务还是真心？再下面：我需要问陆渊，当面问。

他放下笔，起了身走到窗前。

天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阳光从地平线上照过来，

一道道金色的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枣树上，照在灰砖墙上。

沈珩看着那些光，吸了口气，他需要去找陆渊，当面问他，城防图、匕首、

赵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