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城防图上标注“年久失修”，凌国就会主攻东门，攻城锤一砸就塌，

凌国会认为城防图非常准确。

但实际上，城门楼是被人为破坏的，不是年久失修。

谁能在灭燕之前偷偷破坏东门城门楼？谁有权限接近城门楼？

谁有技术判断城门楼的结构弱点并精准地破坏它？

答案只有一个，燕国自己人，而且是对城防非常了解的人。

沈珩把所有线索排列在桌上，用笔在笔记本上逐一列出。

线索一：城防图上的弱点和凌国自己的评估不一致，

城防图引导凌国主攻东门而非评估报告建议的北门。

线索二：城防图故意不标注王宫防御，凌国绕路两天才到达王宫。

线索三：王宫守军从两千人变成三百人，一千七百人在灭燕前被调走，

去向不明。

线索四：东门城门楼可能是被人提前破坏的，不是年久失修。

线索五：城防图的提供者是燕国内部人士，通过北堂传递给凌情司。

五条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灭燕，一场从内部策划的背叛。

有人从燕国内部提供了城防图，引导凌国的攻城路线，破坏了城门楼，

调走了王宫守军，为凌国的入侵铺平了道路。

这个人是燕国的人，他对燕国的城防了如指掌，他有权力调动王宫守军，

他能接近城门楼并破坏它的结构。这样的人，在燕国有几个？

沈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五条线索像五根绳子拧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方向。

“父亲，你到底做了什么？”他喃喃地说。

他起了身，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走到门口时停下了，门外有侍卫，他不能出去。

他转身走到窗前，窗户上的木条还在，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窄巷的灰砖墙。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舔爪子。

他回到桌前，翻开城防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不再看标注的内容，而是看城防图本身——纸张、墨迹、折叠痕迹。

纸张是燕国常用的宣纸，质地细腻，略带黄色。

这种纸在燕国都城的纸铺里就能买到，不具备辨识性。墨迹有两种。

大部分标注用的是普通的炭墨，颜色偏黑，和凌情司的文件用墨一致。

但有几处标注，包括东门弱点的标注，用的是另一种墨，颜色偏褐，

带有若有若无的药草味。

沈珩把城防图凑近鼻子闻了闻，那股药草味淡，几乎闻不到，

但他还是辨认出来了，当归和白术的味道，和陆渊药材铺里的药材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城防图上有一部分标注是用带有药草味的墨写的，陆渊是开药材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