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斥候报告里没有提到将领的性格，斥候只报告了赵猛、孙虎、

李诚的名字和职务，没有性格描述。

陆渊的情报里有，赵猛勇猛但粗心，孙虎善骑射，李诚谨慎。

这是陆渊独有的信息，沈珩把这个差异记在心里，他继续对比。

翻到秦烈斥候报告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写着：萧铁山最近情绪不稳，经常在营帐里发脾气，摔东西，骂人。

沈珩翻回陆渊的情报，陆渊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萧铁山情绪不稳，

沈珩盯着这个差异看了很久。

秦烈的斥候是从远处观察萧铁山的军营，

他们能看到萧铁山发脾气——因为发脾气是外在表现，

隔着几里地都能看到帐篷在晃，听到骂声。

但陆渊的情报来源不是做边境生意的人吗？

做边境生意的人不可能进入萧铁山的军营，他们怎么知道萧铁山的将领性格？

而且他们怎么不知道萧铁山情绪不稳？

如果他们的消息真的来自边境贸易，赵猛、孙虎、

李诚这些将领的名字可能通过商人之间的口口相传得到——将领的名声会影响他

们和商人打交道的方式。

但“勇猛但粗心”这种性格评价太私密了，不是商人能打听到的。

唯一的解释是：

陆渊的情报来源另有其人——有渠道接触到凌队内部消息的人。

沈珩把这个疑问记在第九张纸上。

放进桌上的抽屉，抽屉里现在有九张纸了，每张纸上都是一条线。

九条线，九条疑问，他需要找到每条线的另一端，同一天，下午。

沈珩去了秦府。

秦烈正在校场上练刀，沈珩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秦烈的刀法很猛，每一刀都带着风声，砍在木桩上，木桩应声而断。

砍完十根木桩，秦烈收刀，转头看向沈珩，两人走进书房，

沈珩把三步走计划拿给秦烈看，第一步：示弱。

撤走南境主力，放弃南关，故意露出破绽。第二步：诱敌。

让凌军深入，追击撤退的南境军，把凌军引入预设战场。

第三步：收网，在预设战场围歼凌军主力，秦烈看完。

”计划本身没问题，但有一个风险。“他看着沈珩。如果萧铁山不上当呢？

如果他看出了我们的诱敌之计，不深入，而是就地扎营，等凌国增援呢？

沈珩说：“萧铁山不会。”“你怎么确定？

”他的性格，他是一个看到机会就冲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沈珩在地图上指着萧铁山的位置。

萧铁山是凌国的老将，打了三十年的仗，他最大的特点是‘稳‘。

但‘稳‘的反面是‘贪‘，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大战果的机会。

如果我们把南境门户敞开，表现出要撤退的姿态，

他会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定会追。秦烈沉吟一拍。

“你说得对，萧铁山确实是这样的人。但万一呢？万一他这次变了呢？

万一凌帝会命令他不要深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