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油快烧完了。火苗跳了两下——沈珩没去添。

萧婉的信很短——只有三行字。沈珩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像在确认什么。

第一行看修渠的事，第二行看注意身体，第三行看等你回来。

第六十四天，临渊郡，沈珩收到了萧婉的信。

临渊郡是砺国北境的一个小城，城不大——骑马从东门到西门，一炷香就够。

但位置很重要：北面靠山，南面临水，是北境商道上的必经之地。

城里的街道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土屋，屋顶上铺着灰瓦，有些已经破了，

用稻草临时补上。

街道是土路，被车辙和马蹄印轧得坑坑洼洼，晴天走在上面尘土飞扬，

雨天泥泞得下不去脚。沈珩住在城中心的驿馆里。

驿馆是城里最好的房子——两层木楼，门脸刷了漆，门口还挂着两盏灯笼。

但跟都城的驿馆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墙上的漆已经开始剥落了，门槛被踩得高低不平，楼梯踩上去会吱嘎作响。

沈珩不在意这些，他每天早出晚归，去工地看开荒，跟农民聊天，

检查水渠的进度，回到驿馆通常已经是天黑了。

今天林清把信递给他，都城来的，萧婉小姐的信，沈珩接过信。

信封很素，白色的纸，红色的蜡封，蜡封上有一个萧字。

蜡封上的萧字，是萧婉亲手写的。

沈珩认得萧婉的字，很清秀，但不柔弱，每一笔都写得很有力，

就像萧婉这个人。

沈珩拆开信，信上只有三行字。

沈珩，修渠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父亲也很高兴。

但你要注意身体，不要累坏了，等你回来。沈珩看着这三行字。

第一行，公事，修渠的进展；第二行，关心，注意身体；第三行，等待。

等你回来，四个字，很简单，但沈珩看了很久，沈珩把信折好，放在桌上。

他看着信。

林清。”他开口。“萧婉最近……有没有别的消息？

他试着想象萧婉写这封信的样子。

都城的冬天比临渊郡冷，她应该在窗前写信，她喜欢在窗前写东西，说光线好，

其实他知道，是因为她喜欢看院子里的树。

萧婉住的地方是萧府的后院，一个小院，有一棵老槐树。

她喜欢在窗前写东西，说光线好，其实我知道，是因为她喜欢看院子里的树。

她在想什么？想修渠的事？还是想他？沈珩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但他还是想，沈珩放下笔，看着窗外，临渊郡的夜晚，远处有狗叫。

”我想出去走走。“沈珩披上外衣，走出了驿馆，他沿着街道往北走。

街道的尽头是城墙，城墙不高，大约两丈，用夯土筑成，墙顶长着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