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的光把砚台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

一小，像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

七条线，它们一定会汇到一个点。

他不知道那个点是什么，也不知道汇到

那个点要走多久。

但他现在有七条线，比一条线多，比没

有强。

他重新把七张纸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了一遍，第一张，萧伯的私账。

五万两，空白，真正的付款人不是萧伯

。第二张，凌国灭燕档案。

东门守军最少，知情者八人，其中一个

是他父亲沈鼎。

第三张，秦烈的册子，陆渊被查了二十

年，北堂，这两个字压着他。

第四张，陆渊的截获信，大事可成，燕

国内乱在即，写这句话的人，

不是旁观者。

第五张，石磨沟情报。

陆渊在凌国的时间多了四个月，四个月

的空白，装得下太多事。

第六张，韩三暗格里的信，自家的人，

三个字，重量不轻。

第七张，他自己画的图，七条线，一个

汇聚点，一个他还看不见的名字。

他把七张纸重新叠好，一边叠一边整了

整边角，压回砚台下面。

这七条线指向的那个人，他已经有了一

个猜测。

但猜测不算数，猜对了没有用，猜错了

更没有用。

他必须查到能用的东西，才能往前走。

他想起陆渊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沈珩，有些事，知道了，就要做。

他等了很久才开口，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是因为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