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在桌边坐下，扫了一眼那张刚画的七条线的图，没有问，

“打仗的时候操心太多对身体不好，喝点姜汤，暖暖胃。

”沈珩拿起，喝了一口，姜汤有点烫，辣味很重。

“你去哪儿了？”沈珩问。

转了一圈，“陆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到处看看。

凌国的营地今晚有动静，灯火比昨天多了三成。

“凌帝在调动兵力？

”陆渊没立刻回答，沈珩看着陆渊，陆渊的眼睛在烛光下很黑。

……没什么，”沈珩把姜汤喝完，“就是有些地方对不上。

“什么地方对不上？

”凌国灭燕时的进军路线，”沈珩把地图推到陆渊面前，指着燕国都城的位置，

“从北境南下，最近的门是北门，但凌国打的是东门，差了六十里，多走两天。

你怎么看？陆渊低头看了一会儿地图。

“你想问的是——凌国怎么知道东门守军最少？

”沈珩没说话，陆渊替他回答了。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敢猜。

”我敢，“沈珩的声音很硬，”但我需要证据。

“什么样的证据才算够？”“让我不用怀疑我父亲的那种。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我拿不准，”沈珩像是在提醒自己，“如果城防图是父亲泄露的，

那我查下去，查到的会不会是一个我不想看到的答案？”陆渊安静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的答案……”陆渊抬起头，看着沈珩，”你确定现在想知道？

“沈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打了这场仗再说，”陆渊起身，“有些答案，知道得太早反而是负担。

”“你总是这么说。”因为这是实话。

“陆渊走到帐帘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珩一眼，”喝完姜汤就睡，

明天凌帝可能要动手了。沈珩看着陆渊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面。

姜汤陆渊的脚步在帐外停了一瞬，沈珩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他拿起，姜汤已经不太烫了，但他还是喝完了。

“怎么才能知道真相？”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压得很低。

“九条线，九个方向，但没有一条能告诉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他没有立刻睡，他坐在案前，看着抽屉，抽屉里有九张纸，九条线。

一个念头闪过——九条线里有一条是多余的，第六条：陆渊，丰裕号，

凌国粮草。

这条线，沈珩已经确认了，陆渊确实在给凌国送粮草，通过丰裕号。

但陆渊是自愿的吗？沈珩想起陆渊替他挡刀的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