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萧伯的私账上，有一笔五万两，来源凌情司，用途空白。

萧伯是丞相萧大人的远房侄子——或者不是，萧伯的真实身份，

沈珩还没有搞清楚。

但萧伯和凌情司有交易，这是事实，五万两，用途空白。

如果这笔钱是凌国用来收买燕国内部人员的——收买了谁？

沈珩回到桌前，打开抽屉，拿出所有的纸。

九张纸，九条线，他把九张纸摊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

朝堂座位图，砺国都城草图，秦烈的册子，陆渊的信，枣泥糕的方子，

萧伯的私账，凌国灭燕档案，石磨沟情报，韩三暗格里的信。

九张纸，九条线，他盯着这些纸看了很久，他拿起笔，

在一张新的纸上画了一张图。图的中心是燕国灭亡，从中心向外画了七条线。

第一条：凌情司，五万两，萧伯，第二条：萧伯，两千两，顾衡。

第三条：凌国攻城方向，东门，东门守军最少，第四条：城防信息泄露，

来源不明。第五条：陆渊，离国前朝遗臣之子，在凌国长大。

第七条：韩三，凌国暗探，陆渊的联络人，七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那个方向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燕国灭亡的真相，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父亲知道城防图，”他点了点头，“他知道每一座城门的守军数量，

而凌国选择的是守军最少的东门。

”他需要——找到萧伯，但萧伯已经走了，沈珩把所有的纸收好，放回抽屉，

他关上抽屉，起了身，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想起陆渊说的话——等打完这场仗，我告诉你。告诉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沈珩对着帐帘的方向说。

陆渊已经走远了，听不到。

“你不敢现在告诉我，因为你知道，一旦我知道了，我就没办法继续打仗了。

”燕国灭亡的真相？陆渊自己的秘密？沈珩心里一紧，随即放开。

“那就先打完仗，”他对自己说，”打完仗，我再去问你，问到你告诉我为止。

“他需要打完这场仗，然后把所有的真相都挖出来，每一个，一个都不漏。

“一个都不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沉。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沈珩按住腰间的匕首，转过头。是陆渊。

陆渊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热气腾腾的，是姜汤。还没睡？

“陆渊把姜汤放在桌角，目光掠过桌上摊着的地图和档案，

”又是白马川的地形图？睡不着。

“沈珩把手从匕首上松开，”你怎么也没睡？

“听见你帐里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