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王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沈珩行了一礼，坐下。

他知道，砺王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第九十五天，陆渊回来了，

沈珩在驿馆里，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走到窗前，透过木条缝隙往外看。

陆渊靠在驿馆门口，一个人，没有赵四，没有韩三。

他穿着灰色的布衣，背着一个包袱，脸上有些疲惫，但表情和往常一样。

门口的士兵拦住了他。

“你找谁？”“他的朋友。

”士兵犹豫了一下，放他进去了，陆渊走进院子，看到沈珩站在窗前。

两个人隔着院子对视，陆渊笑了一下，“我回来了。

”沈珩没有说话，他打开门，走出去。

“赵四呢？”“送到南边了。安全了。”“韩三呢？

”陆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也送走了。”沈珩打量着陆渊。

“你为什么回来？”陆渊把包袱放在石桌上，解开，里面是一些干粮和一壶酒。

“因为有些事，还没做完。”沈珩没有追问。

他不确定陆渊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他选择暂时不追究。

没有精力——他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结盟、军事部署、情报收集，每一件事都比追究陆渊更重要。

“你住哪里？”“城南。老地方。”陆渊起了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珩一眼。

“枣泥糕的方子，你看了吗？

”沈珩没有回答，陆渊走了，第五个月，某天上午。

砺国王宫，军事厅，沈珩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

军事厅在皇宫的东北角，和承明殿不在一个方向，需要穿过三道门，

每一道门都有士兵把守。

军事厅很大，比承明殿小一些，但更高，穹顶大约三丈。

墙上挂满了地图——砺国全境图、凌国全境图、北境详细图、东境详细图。

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大约两丈见方，用泥土和石块堆成。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都用不同颜色的石块标注。

蓝色石块是河流，棕色石块是山脉，白色石块是城池，红色石块是关隘。

沙盘旁边放着几卷地图和一摞军报，沈珩停在沙盘前，看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详细的沙盘。

每一座山的高度，每一条河的宽度，每一个关隘的位置，都标注得很清楚。

在场的人不多，砺王，站在沙盘的北面，铁山，站在沙盘的东面。

秦烈，站在沙盘的西面，兵部尚书，站在铁山后面，三个少壮派将领，

站在秦烈后面，两个保守派将领，站在铁山后面，加上沈珩，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围着一个沙盘。这是砺国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