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没有说。他只说。砺国都城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沈珩头点了一下，他走出萧婉的住处，外面阳光很亮，风很大。

他沿着城北的大街往南走，砺国都城里的水，比他想象的深，

这句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秦烈说过，萧婉说过，陆渊说过，每个人都在提醒他。

但没有人告诉他，水底到底有什么，他需要等，等丞相的调查结果。

等铁证，他没有立刻进门，他站在驿馆门口，看着街对面的皮货铺。

韩三的皮货铺，铺子开着门，韩三在里面，正在整理皮货。

韩三看起来很正常，一个普通的皮货铺老板，笑呵呵的，和客人讨价还价。

但沈珩知道，韩三不是普通人，韩三是凌国的暗探，韩三也在看沈珩。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韩三笑了，笑得很自然，他低下头，

继续整理皮货。沈珩收回目光，走进驿馆，他关上门，站在门后，想了一会儿。

韩三刚才看他的眼神，不对，不是暗探看目标的眼神，是。

担心的眼神，一个暗探，担心目标？

沈珩微微摇头，也许他想多了。

韩三也许只是在看，沈珩有没有发现他，沈珩走到桌前，坐下。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

在最后一页上写了一行字，第三十四天，韩三看我的眼神，不对。

需要观察，他合上笔记本，他拿出另一张纸，纸上画着一张图。

赵虎的侄子，北境守将赵虎，伏击，韩三，凌情司，五条线，五个点，

沈珩望着这张图。他盯着看了很久，这张图缺了一个点。

秦烈是少壮派的核心，赵虎的侄子是秦烈的心腹，伏击用的是砺人的武器。

秦烈。知道伏击的事吗？如果秦烈不知道，说明赵虎的侄子瞒着秦烈行动。

如果秦烈知道——沈珩的手停了一下，如果秦烈知道。

那秦烈为什么要让赵虎的侄子来请他赴宴？请他赴宴。伏击他。秦烈想杀他？

沈珩盯着那张图。他摇了头。

如果秦烈想杀他，不会用这种方式，秦烈是大将军，手握兵权。

想杀一个客卿，不需要这么麻烦。

除非，秦烈不是想杀他，秦烈是想试探他，试探什么？试探他的反应速度。

试探他的身手，试探他身边有多少人，沈珩看着那张图，他拿起笔。

在秦烈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沈珩不知道秦烈在想什么。

但沈珩知道一件事，秦烈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秦烈打了三十年仗。

从一个小兵，打到了大将军，这种人，做的每一件事。

都有目的，沈珩合上纸，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傍晚，夕阳正在下沉，天边有一片红霞。

沈珩盯着红霞，有件事他还没想明白，秦烈，赵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