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禁军、国书、蛇信——离王把能给的都给了沈珩。

但沈珩在出城门前看了最后一眼：陆渊没有来送。

张铁站在城门口，递来一卷帛书，上面写着砺国境内七个接应点的位置。

第九天，卯时，都城，北门，天还没亮，但沈珩已经睡不着了，沈珩骑在马上，

张铁走过来。“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好。

”就一个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珩说：“点一下人数。”张铁转身。

大声喊——“禁军听令——报数！”一！二！三！……一千人的声音。

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沈珩看着这支队伍，一千禁军，全部穿着甲胄。

手持长矛，腰间佩刀。

他扫了一遍每一张脸，有的年轻，有的不年轻了，有的紧张，有的故意绷着。

但没有人退缩，一千个人，站在北门下，等一个人的命令。

大人，“张铁走回来，”一千人，全部到齐。

“好。”沈珩说，“出发。

”号角响了，城门吱呀一声打开，沈珩策马出城，一千禁军跟在后面。

出了北门，是一条官道，沈珩骑在马上，张铁骑马跟在他旁边。

“你跟了我三年了。”沈珩说，“从落云镇开始。”“是。

”张铁说，“三年了。

”“你怕死吗？”张铁一怔，笑了。

“怕。”张铁说，“但跟着大人——不怕。”沈珩看着他。

“因为大人不会丢下我们。

”张铁说，“在落云镇，大人为了救我们，差点死了。

在清河，大人为了救伤员，把马让给别人，自己步行。

”安静了，他拍了拍张铁的肩膀。

“我不会让你们死的。”沈珩说，“我们都要活着回来。”“是。”张铁说。

他盯着前面的官道，天已经亮透了，四野开阔，路两边的田地里有人弯腰插秧。

秧苗整整齐齐排成一行，像他自己清点过的那一千人。

他数过一千遍的一个数字。

现在活生生在他身后走着，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真的。

日头升到树梢高的时候，队伍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

官道平坦，天气晴朗，早春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湿气。

昨夜应该下了小雨，路面上还有浅浅的积水坑，马蹄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珩骑在马上，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他已经七年没回去了。大人。

“张铁骑马赶上来，”歇一会儿吧，弟兄们累了。

沈珩看了看队伍，禁军们都在坚持，但没有人抱怨。

“好。”沈珩说，“原地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