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停了下来，禁军们跳下马，坐在路边，拿出干粮。喝水，沈珩也跳下马。

他走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来，树冠很大，遮出了半亩地那么大的阴凉。

树皮上有刀刻的痕迹，不清楚是哪年哪月哪个过路的人刻的，

图案已经磨得模糊了。张铁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

“大人。吃吧。”“谢谢。”沈珩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很硬，硌牙。

“张铁。”沈珩说，“你去过砺国吗？”“没有。”张铁说，”但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听说砺国人很排外。

“张铁说，“听说砺国的国主很严厉。

”“严厉？”沈珩笑了一下，“不止严厉。”“大人去过砺国？”张铁问。

沈珩安静了，他。

“去过。”沈珩说，“七年以前，我在砺国。”张铁看着他。

“大人，是砺国人？”沈珩又安静了。

“我曾经是。”沈珩说。张铁心中明白自己不该再问。

歇了半个时辰，日头已经移到了正中央，张铁起身，紧了紧甲胄的带子。

队伍重新上路，沈珩骑在马上，张铁骑马跟在旁边。

“大人。”张铁说，“前面就是丘陵地带了。”“对。”沈珩说，“你怕吗？

”“不怕。”张铁说，“大人不怕，我就不怕。”沈珩看着他。

“张铁。”沈珩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但跟着大人——是对的。”张铁说。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珩把缰绳在手腕上多绕了一圈，不是紧张，是习惯，

每次进丘陵地带他都会这么做。

多绕一圈缰绳，手腕多一个着力点，万一有情况，马不会脱手。

日头偏西的时候，官道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路变窄了，两边是起伏的山丘。

“加强戒备。”沈珩说，”前后各派五十骑探路。两侧山丘派人上去看看。

“张铁策马离去。

禁军队形变了，前后各分出五十骑向远处奔去，两侧山丘上，

有人影在松树间穿行。沈珩继续前行，他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大人——“一个斥候骑马奔来，”前方安全！

“好。”沈珩说，“继续探路。

”沈珩松开了刀柄，他看着两侧的山丘，松树很密，如果有人藏在里面，

根本看不到，但没有人出来，没有伏击。

丘陵地带本来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但一路走过来，连只惊飞的鸟都没有。

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条通往边境的官道。

沈珩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不是现在的问题，但以后会有用。

太阳的边沿擦上山脊线的时候，他们终于穿出了丘陵。

队伍在一条小河边扎营，河不宽，水声很小，河滩上有白色的鹅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