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王决定派沈珩出使砺国——带着蛇信、国书和一千禁军。

沈珩七年前从砺国逃出来是杀出来的，七年后回去是走进去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砺阳城里有一个人为他点了七年的灯，那个人不是他父亲，

是他的仇人。药材还没卸。

清晨——沈珩坐在二楼，桌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边角磨得快要断了。

不是都城的地图，更大——离国、砺国、凌国，三国全境。

离国在中间，砺国在东面，凌国在北面，三国呈三角形分布。

像三颗棋子摆在一个棋盘上。

凌国最强，兵力十万，战马三万，铁甲五万副，粮草够打两年。

砺国次之，兵力八万，水军一万，战船三百艘，砺国不缺兵，但缺马。

砺国的地形多山多水，不适合骑兵作战。

离国最弱，兵力五万，战马五千，铁甲两万副。

粮草只够打半年，如果凌国南下，离国挡不住，正面交锋，离国撑不过三个月。

但如果离国和砺国联手，兵力加起来十三万，可以和凌国抗衡。

十三万对十万，加上砺国的水军可以封锁凌国的粮道。

凌国的战马再厉害，马不吃草也跑不动。问题在于，砺国愿不愿意联手。

沈珩看向砺国的位置，他的手指停在砺国的都城上，都城叫砺阳。

他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度过了前二十二年的人生。

砺国和离国之间有一条河，叫清河，清河是两国的天然边界，河宽三百步。

水深两丈，水流湍急，冬天结冰的时候可以走人，但其他季节只能靠船。

三十年前，离国和砺国打过一仗，离国输了，割让了清河南岸的三座城池，

那三座城池现在还在砺国手里。

从那以后，两国关系一直不好，边境上经常有摩擦。

离国的渔民在清河里打鱼，经常被砺国的巡逻船驱赶。

砺国的商人在边境上做生意，经常被离国的税官刁难。

两国之间没有信任，只有猜忌，现在沈珩要代表离国，去砺国，谈联盟。

一个砺国人，代表离国，回砺国，谈联盟，沈珩苦笑了一下。

他离开砺国的时候，是一个逃犯，身上没有银子，没有身份，没有朋友，

他渡过清河的时候是半夜，没有船。

他找了一块枯木，抱着枯木游了过去，河水冷得刺骨，冷得他差点抽筋，

他咬着牙游了三百步。上岸的时候，他趴在泥地上，喘了半个时辰。

现在他要以外交使者的身份回去，带着国书，带着铁证，带着一千禁军。

如果砺国的人认出他，会怎样？杀了他？还是利用他？

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他必须去，因为离国需要砺国，没有砺国，

离国挡不住凌国。御书房，离王坐在龙椅上，沈珩站在下方。“殿下。

臣有一个请求。”“臣请求出使砺国。”离王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