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沈珩和别人的不同——别人看到军火截到了就松了一口气，沈珩不会，

他会盯着那个被扔进河里的东西一直想，直到想出答案或者想出另一个问题。

阿七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河岸的石头上。

水声很轻，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河水拍打石头的声音，啪，啪，啪，像心跳。

阿七站起，看向雾，雾越来越浓了，渡口码头木箱船人都被雾吞没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阿七知道发生了，军火截到了，人抓了，东西丢了，有得有失。

他转身，往都城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瞄了一眼，雾里什么都没有。

阿七继续走，脚步踩在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走了十几步，他站住了。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是因为没听到什么。雾这么浓，河面应该有水鸟的叫声。

他蹲了三天，每天早上都能听到水鸟在芦苇丛里叫，尖细的，短促的，像哨子。

但刚才那一路，一只鸟都没叫。阿七不紧不慢地回过身，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有人来过，不是从他走的那条路，是从河对岸。

雾是最好的掩护，对他一样，对对方也一样。阿七把手按在刀柄上，站了很久。

雾在流动，像一条灰色的河，他回头，加快了脚步。

沙沙，沙沙，沙沙，脚步声被雾裹住，沉进了黑暗里。

但阿七不知道的是，雾里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渡口，

从船靠岸的那一刻起，从阿七走出芦苇丛的那一刻起。

那双眼睛属于一个穿着蓑衣的人，就蹲在河对岸的柳树后面。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八个木箱的位置，每一箱的火药管数量，

押运人数，

接应暗号，一模一样。在军火到岸之前，已经有人把整条线报出去了。

阿七截到的，只是被人故意让他截到的。

而那个泄露情报的人，此刻就在都城，或许就在沈珩的某一个暗手中间。

阿七截到的是诱饵——真正的军火走了另一条路，或者根本就没运过来。

能布这种局的人，对暗卫的部署了如指掌。

芦苇丛里有人在等。等的人不说话——不说比说更危险。

*（第29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