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的伙计在门口招揽客人，沈珩从他们中间穿过，像一阵风。

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灰色的砖墙，墙上有青苔，地上有落叶。

又拐出来，到了另一条街上。

他不敢回头，但他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两个人，至少三个。他们在追。

沈珩的腿在发抖，是体力到了极限。

他跑了快一刻钟了，肺在燃烧，喉咙里有血腥味。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前面一条巷子，巷子口有一个卖包子的摊子，摊子旁边有一堆竹筐，竹筐很高，

可以藏一个人。沈珩冲进巷子，他没有跑，而是放慢了脚步。

他走到竹筐旁边，蹲下来，钻进竹筐后面。

竹筐挡住了他的身体，他蜷缩在竹筐后面，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

三个人的脚步声，很快，很重。脚步声从他面前跑过，没有停。

他们没有看到他，沈珩屏住呼吸，等。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了。沈珩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声音了。

他直起身子，腿在发抖。他扶着墙走了几步，加快速度。

他跑到了方远的药材铺，推门进去。

方远在后院，看到沈珩的样子，他的脸色变了。

沈珩的头发散了，衣服上全是灰，

额头上有一道血痕——翻墙的时候被砖头划的。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沈珩！你怎么了？”沈珩弯着腰，大口喘气。陈伯庸——派人围堵我。

两个黑衣人，在报恩寺后面的巷子里。我翻墙跑了，后面还有人追，至少三个。

方远撑起身。“你看到了什么？”“密使和一个人在偏殿里接头。

那个人说——陈伯庸安排了今天抓我，关在城南，钱守义的地方，关五天，

等使团离开。”方远的脸色变了。“今天？”“对。今天。

还有——赵婉被换掉了，永安仓的地下通道被填了，案卷被重新整理了。

陈伯庸在清理所有痕迹。

”方远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比沈珩的短刀长一倍。

他把刀别在腰间。“沈珩，你今天不能回客栈。”“为什么？

”“如果陈伯庸的人知道你没有被抓住，他们会去客栈找你。

你回客栈，就是自投罗网。”“那我怎么办？”方远想了一瞬。

你今晚住在我这里，后院有一间空房。明天，我派人送你出城。“出城？

”对，你需要在城外躲几天，等陈伯庸的人放松警惕，你再回来。我不能走。

密使还在都城，我需要拿到直接证据。方远沉默了。“沈珩，命比证据重要。

”沈珩靠在椅背上。

方先生，如果我现在走了，密使走了，证据就没了，陈伯庸就赢了。

二十年的通敌，就这么过去了。“沈珩，你——”“方先生，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