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确认。“进来说。”沈珩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赵婉放下水瓢，在他对面坐下。

她的手指上沾了泥，指甲缝里有土。“沈大人，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你知道我要来？”“你昨天问了。你回去想了一夜。

今天一定会来找我。”沈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赵婉的判断力很强——她在砺国三年，学会了观察人。

她能从一个人的表情、动作、语气里读出信息。“赵姑娘，我有一个方案。

宗室女。”沈珩一怔。“你已经想到了？”赵婉没接话。

她的目光很平静——太平静了。

沈大人。苏婉昨天去找你之前，先来找了我。沈珩皱了皱眉。

苏婉——她让你来告诉我的事？“不是。苏婉不让我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赵婉垂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的泥。

因为苏婉不会告诉你真相。她只会给你看她想让你看的东西。

“苏婉在砺国三年，她做了很多事。有些事是对的，有些事……不太好说。

她帮砺国宫廷翻译公文的时候，偷偷改了几个字。

改的那几个字，让砺国对一个边境小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那个小国后来投靠了凌国。”赵婉抬头看向沈珩。“苏婉不是坏人。

但她做的事，有时候会伤害无辜的人。她自己知道。所以她从来不让我卷进去。

”沈珩的脑子在转。

苏婉改了公文里的几个字，让砺国对一个边境小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那个小国后来投靠了凌国。

这意味着——苏婉在砺国三年，不仅仅是在收集情报，她在影响砺国的决策。

苏婉比他想象的更危险。“赵姑娘。宗室女方案，你愿意吗？

”赵婉的指尖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和昨天一样——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不愿意。”沈珩没有意外，他望着她，没说话。

“你为什么愿意为苏婉做这件事？”赵婉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来，走到石榴树旁边，摘了一个青石榴。

石榴很硬，她用指甲掐了一下，掐不动。

十五岁那年，在去砺国的路上，我的马车翻了。

苏婉从她的马车里跳下来，把我从马车底下拉出来。

我的腿断了，苏婉背着我走了十里路。十里路，她的背很瘦，骨头硌得我疼。

但她没有放下我，她回身对着沈珩。“在砺国的第一个冬天，零下二十度。

没有火。我冻得快死了。

苏婉把她的衣服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她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

第二天早上，她冻得说不出话。但她没有死。”赵婉的声音没有颤抖。

她的眼睛很干——没有泪，三年。

她救了我无数次，我欠她的，还不清，沈珩站起身。“赵姑娘，你不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