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定”，朝堂安静了，太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坐回去了。

退朝之后，沈珩在吏部听到了消息。他在想，离王变了。

半年前，凌国宣战，离王说“容后再议”。现在，青州水利，离王说“已定”。

半年前离王在等，现在离王不等了，为什么？因为凌国，凌国的铁骑还在砺国。

战争还在离国需要稳定后方。青州的水利问题不解决，南方就会乱。

南方一乱，离国就腹背受敌，离王更怕凌国，凌国逼着离王动了。

沈珩坐在考功司的角落里，想着这些事。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考核档案，新任青州县令的候选人名单。

名单上有三个人，沈珩一个一个地看，第一个：李正，原任衡州通判。

考核评分上等，推荐人：无。沈珩在“无”字下面画了一条线。没有推荐人。

在离国的官场里，没有推荐人意味着没有靠山。没有靠山意味着升不上去。

但沈珩要的就是这种人，没有靠山的人，不会被人牵着走。

他在李正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可。

当天，沈珩在考功司整理档案的时候，一个差役跑进来。“沈大人！

外面有人找你！”沈珩走出去。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

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她的脸很白，五官很清秀，一种很干净的美。

像是一杯清水，没有颜色，但看上去舒服。

她的眼睛很亮，一种很直接的、不拐弯的亮。“你就是沈珩？”“你是？

”“苏婉。”沈珩的手在袖子里收紧了。

苏婉，郑贵妃的女官，五品，六个月前进入枢密院。

他在吏部的档案里看过她的履历，出身寒门，十五岁入宫，

二十岁成为郑贵妃身边的女官，二十五岁被授予五品官衔。

升迁速度远超正常，但沈珩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和档案上的描述不一样，档案上只写了“容貌端正”，没有写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陈安那种审视的亮，是一种很直接的、不拐弯的亮。

像是她看什么都不会绕弯子。“郑贵妃让我来找你。”苏婉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是从嘴里弹出来的，干脆利落。

“贵妃想见你。”沈珩看向苏婉。他在想，郑贵妃为什么想见他？

六个月前，苏婉进入枢密院。现在苏婉来找他。

时机太巧了，离王刚下了三道旨意动青州水利，郑贵妃就找上门了。

郑贵妃在试探他。和陈伯庸一样，先试探，再决定下一步。

六个月前，他在吏部的档案里看到了苏婉的名字。

苏婉的升迁速度远超正常，从宫女到五品官，只用了十年。

推荐人：郑贵妃，每一年的推荐人都是郑贵妃，苏婉是郑贵妃的人。

郑贵妃让苏婉来找他，不是好事。“什么时候？”“今晚。贵妃在宫里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