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但沈珩已经睡不着了，就出发了。

林清跟在后面，打着哈欠。

两个差役跟在最后，一个叫赵六，一个叫钱七，都是吏部派来的。

赵六四十出头，矮胖，话多，钱七三十出头，高瘦，话少。

“沈大人，这么早？”赵六问。

暗渠的入口在刘家田产下面，白天去，刘家的人会盯着。

沈珩没有解释太多。

他走得很快，穿过青州城的南门，沿着田间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路很窄，两边是稻田。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稻根。

田埂上长满了杂草，露水打湿了沈珩的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

刘家的田产，一块大约二十亩的田地。

田地中间有一座小土丘，不高，大约三尺，上面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

土丘周围是一圈干涸的水沟，水沟的宽度大约两尺，深度大约一尺。

田地荒了大半。只有靠近水沟的地方还种着一些蔬菜，蔫头耷脑的，叶子发黄。

一个老妇人蹲在田边拔草，看到沈珩一行人，抬起头瞥了一眼，

又垂下头继续拔草。

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疲惫。

这就是“田产纠纷”的核心。

沈珩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沟的底部。泥土是湿的，说明水沟里曾经有水。

但现在已经干了。

“林清，你去看看上游的水渠。”

林清点头，往北走了。

沈珩绕着土丘走了一圈。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土丘的形状不自然，人工堆起来的。

第二，水沟的走向不是直的，它在土丘附近拐了一个弯。

这个弯没有道理，平地，没有理由拐弯。除非水沟下面有东西。

第三，土丘的柳树根部长着一圈青苔。青苔只长在潮湿的地方。

但土丘周围的地面是干的，只有柳树根部是湿的。

沈珩站起身来，他看向那座土丘。

暗渠的入口。

他走过去，蹲在柳树根部，用手拨开青苔，下面是石头，打磨过的条石。

条石之间有缝隙，缝隙里有水渗出来。

沈珩用手指按了按条石，松的。

他回头看了看，赵六和钱七站在田埂上，一脸茫然。他们不清楚沈珩在干什么。

“赵六，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