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不需要出鞘的刀。

那个人用他做了一次障眼法。

沈珩把两张纸折好。调令和便条分开——调令放进口袋，便条塞进衣领里。

他站起身来，走出文牍司。

吏部。

吏部和户部不在一个大院——吏部在皇城的东边，离皇城更近。

吏部的大院比户部小，但更安静。院子里种着几棵松树，松树下有几张石凳。

松树的针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沈珩报到的时候，吏部的接待官员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文牍司的小吏？”

“是。”

张尚书安排你到考功司，负责整理官员考核档案。

考功司，吏部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负责全国官员的考核、升降、调动。

沈珩在这里能看到所有官员的档案——包括他们的考核记录、政绩评价、

人际关系。

这是一个比文牍司更敏感的位置。文牍司管的是文书，吏部管的是人。

文书不会说话，但人会，人会说谎，会站队，会背叛。

沈珩在文牍司看到的是数据——冷冰冰的数字和文字。

在吏部，他将看到数字和文字背后的人。

沈珩点了点头，他跟着接待官员走进考功司。

考功司不大——一间长方形的屋子，里面摆着十张桌子。

桌子上堆满了档案——牛皮纸的档案袋，每个袋子上写着官员的名字和品级。

沈珩的桌子在角落里——和文牍司一样。角落，安静，没人注意。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个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周德，三品，原任衡州知府。

沈珩翻开档案，周德的考核评分中等偏上，推荐人——陈伯庸。

陈伯庸的评语：“此人可用。”

沈珩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呈御览”三个字盖在右下角。离王看过了。

沈珩合上档案，拿起下一个。

沈珩在吏部工作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过去一年的官员考核档案翻了三分之一。

他发现了一个和文牍司一样的漏洞——

吏部的考核体系有一个推荐人制度。

每个官员的考核评分，除了考功司的评分之外，还需要一个推荐人的签名。

推荐人的权重占考核总分的30%。

30%，三分天下有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