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人没有善罢甘休，第二天，文牍司。

沈珩到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子被人动过了。文书的位置变了。

他昨天整理好的三等文书，原本按照类别排好——边境类、军粮类、外交类、

情报类。现在四类文书混在了一起。不是风吹的——风不会把文书翻面。

有人翻过他的文书，沈珩站在桌前，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坐下来，把文书重新分类，继续整理。但他的余光在扫文牍司里的每一个人。

谁今天来得比平时早？谁今天走得比平时晚？谁在看他？

文牍司二十多个人，大部分和往常一样——翻文书的翻文书，喝茶的喝茶，

打瞌睡的打瞌睡。但沈珩注意到一个人——角落里的老周。

老周在文牍司待了二十年，排名第三，平时从来不看任何人。

但今天，老周看了他三次，三次，每次都很短——不到一息，但沈珩数过了。

老周为什么看他？沈珩不清楚。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脑子里，上午过半。

赵安来了。

赵安今天没有穿新官服——他穿了一件旧官服，领口的绣纹磨得发白。

他的脸色不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赵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没有看沈珩。

但沈珩注意到，赵安坐下之后，他的手一直在抖——轻微，但沈珩看得到。

赵安拿起杯子的时候，茶水洒了一点在桌上。他赶紧用袖子擦了——动作很慌。

赵安在害怕什么？沈珩没有多想。他继续整理文书，中午。

李正来找他了，李正走到沈珩桌前。

他的表情和上次一样复杂，有一种沈珩看不懂的东西。

但这次多了一样——紧张。“沈珩。”“嗯？”“你……得罪太子了？

”“没人说。但我看到太子的人来过文牍司。”“什么时候？”“昨天晚上。

你走了之后。”沈珩的手顿了一拍。“来了几个人？”“两个。穿便服。

翻了你的桌子。”沈珩揉了揉眉心。“我早该想到的。”沈珩点了点头。

他昨天就发现了文书被人动过。现在确认了——太子的人。“他们翻了什么？

”“不知道。他们翻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告诉沈珩，太子殿下的耐心有限。

”沈珩看向李正。李正的脸色很白——比上次更白。

他的嘴唇在抖，“你怕了？”沈珩问。我……“李正咽了一口唾沫。

”沈珩，我只是文牍司的一个小吏。我不想卷进这些事。

“你已经在这些事里了。”李正看了他一眼。

“沈珩。”李正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了一件事。”“什么事？

”“太子要查你。”“查什么？”查你的底细。

从落云镇到都城，你的一切，沈珩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一直在等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