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山的时候，他安慰自己“先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但两年过去了，风头不但没过，反而越来越紧，山下的消息传上来。

凌国打了燕国，燕国灭了，这个消息让他坐立不安了好几天。

沈珩说：“你手下这三十多人，打打商旅还行。打正规军？送死。”

他冷笑。不是因为自己有把握——是因为对方露了破绽。

沈珩在明处下，陆渊在暗处。

明的让人看见，暗的让人看不见——但两个都在局里。

赵虎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因为沈珩说的是事实，他的手下。

虽然有些是退伍士兵，但大部分因为伤退的，有些是因为年纪大了。

真正能打的，不超过十个人，三十个人打三十个商旅，绰绰有余。

三十个人打三百个正规军？想都别想，目光停留在赵虎。

你被逐出军营，是因为那个贪污军饷的校尉。

赵虎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握酒碗的力气太大了。

他垂下头，盯着酒碗里的波纹，波纹在灯光下晃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振荡，

但那个校尉后来因为贪污被查办了，赵虎仰起脸，他的眼睛瞪大了。“什么？”

沈珩说：“三个月前的事。砺方内部整顿。

新上任的监军查了一批贪腐的军官。

那个姓孙的校尉，贪污军饷的证据确凿，被撤职查办了。

贪没的军饷追回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逐出你的命令，也被撤销了，赵虎愣住了，

他的酒碗差点从手里掉下去。“被，被查办了？嗯。撤职了？撤职了。

” 赵虎放下酒碗。酒碗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在发抖，那种。

憋了两年的气，突然被人捅破了的颤抖，”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轻。

我在山上待了两年，两年，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以为那个姓孙的还在军营里吃香喝辣，而我在这山上当山贼。

我……我不知道他被查办了，很微弱的希望，如同冬天里的一颗火星。

随时可能熄灭，但此刻还在燃烧。

没人敢出声，棚子外面起了风，呜呜地吹过山谷。

油灯的火苗晃了几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赵虎抬头，看着沈珩，他的眼神变了，一种审视，很认真的审视。

像在重新认识面前这个人，“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珩顿了一拍才回答。

赵虎继续说：“你图什么？”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赵虎在山里待了两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来招安的。

带着官府的文书，说“只要你下山，既往不咎 每一个人”帮他“，都有目的。

”他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帮他。沈珩说：“我不图什么。

” 赵虎盯着他，“不图什么？” 不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