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一出，众人皆心服口服。李自成抱拳领命：“帮主妙计！属下即刻安排渗透，收集罪证，保证万无一失！”黄圣甫也点头应下：“老朽即刻与大柱赶制惊雷散，配合他复仇之举！”

刘大柱热泪盈眶，再次躬身行礼：“谢帮主成全！弟子定不负所托，亲手清算此贼！”

议定之后，议事已毕，夜色渐深。鹰愁涧的山寨灯火通明，却无人喧哗，唯有各处暗桩往来穿梭，如蛛网般将安塞周边的每一条沟壑、每一处隘口都织入掌控之中。

七日后，熊廷弼立在帅帐之中，指尖轻点一幅手绘的安塞舆图，地图之上，矿场、县城、军屯、隐秘山路，皆用朱砂细细标记。李自成捧着密报归来，黄圣甫与刘大柱则捧着几件形制奇特的火器，众人围拢，构成了这盘隐秘棋局的核心。

“李自成，渗透之事，进展如何？”熊廷弼头也不抬，声音冷冽如冰。

李自成躬身递上一卷油布包裹的密册，沉声道：“帮主放心。属下已挑出三十名最擅易容、混迹的丐帮弟子，尽数乔装成饥寒交迫的流民，分批混入矿场。其中五人已成了矿丁的跟班，两人摸进了账房做杂役，最远的已探到了自由兄弟会驻安塞分舵的隐秘据点。”

他抽出一页密报，指着图上的红点：“这是周扒皮私藏的银窖，在主矿洞深处的密室；这是他与自由兄弟会传递密信的信鸽笼，设在了望塔顶端；这是与延安知府杨梦熊勾结的信物，一枚刻有‘杨’字的铜令，藏在他的内宅床底。账房弟子已抄录了近三年的账册，贪墨的矿税足有二十万两，害死的矿工，在册的就有一百二十七人！”

熊廷弼目光扫过，指尖在“杨梦熊”三字上重重一顿：“杨梦熊此人，圆滑畏事，贪生怕死。他收了周扒皮的孝敬，却更怕魏公公怪罪。咱们只需把这些罪证，连同房内几名被周扒皮强占民女的苦主，匿名送到他府上，他为了撇清干系，定会主动出手。”

“妙！”李自成眼中精光一闪，“属下已备好快马，明晚三更，便将密包与苦主送至知府衙门外。届时，杨梦熊为自保，必定连夜派兵围矿。”

一旁，黄圣甫正将几件用油纸包裹的物件，一一摊开在案上。只见那并非制式火枪，而是几枚拳头大小、外层裹着粗布的陶土球，球身刻有细密的纹路，连着几缕浸过油脂的棉线。

“帮主，这是弟子与大柱连夜赶制的**‘惊雷散’**。”黄圣甫拿起一枚，解释道，“陶土内填特制火药，棉线做延时引信。威力虽不大，却能在狭窄的矿道内炸裂，喷溅出无数尖锐陶片，可制住矿丁，又不会炸塌矿道酿成大祸。”

刘大柱接过一枚，指尖摩挲着纹路，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帮主放心，矿道结构，弟子闭着眼都能摸清。届时，我们会在主矿洞、西翼矿洞、了望塔下，各埋三枚。只要听到弟子的暗号，便点燃棉线，保证在半个时辰内，让矿场上的爪牙动弹不得，视线全乱。”

熊廷弼拿起一枚“惊雷散”，入手微凉，却透着致命的肃杀。他缓缓点头：“好。这‘惊雷散’便是咱们动手的信号，也是给周扒皮的催命符。切记，行动时只制敌，不滥杀，留下活口给官府定罪，这才是借刀杀人的精髓。”

他话锋一转，看向李自成：“至于辽西的路，你已安排妥当？”

“回帮主，属下早已安排。”李自成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着高迎祥印记的木牌，“这是舅父给的信物，通往辽西的军屯通道、补给点，都已留下记号。只要是帮主救下的流民，愿意去辽西，下便能护他们安全出关，归入军屯，绝无半分差错。”鹰愁涧上下悄然行动，丐帮弟子如暗流般潜入安塞各处，火器作坊炉火彻夜不熄，一张针对周扒皮的无形大网，悄然收紧。

行动前夜，安塞县城、乡间要道、流民聚集地，尽数贴满周扒皮的恶行告示，百姓围聚围观，群情激愤，咒骂声震天动地。

“周扒皮强占民田、虐杀矿工，不得好死！”

“害死这么多乡亲，天理难容！”

“求官府严惩这狗贼，为民除害！”

无数受害百姓，早已憋着满腔怒火，只待次日，涌向矿场，亲眼看着恶贼伏法。

延安府知府杨梦熊，正坐在灯下把玩一枚和田玉佩。他刚收下周扒皮送来的五千两白银，心里正打着算盘，盘算着如何在魏公公面前替周扒皮美言几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衙役惊慌的呼喊：“大人！门外有匿名之人，丢下一卷油布，还有几个被绑来的女子！”

杨梦熊心中一凛，快步走出书房。只见衙役们正围着三个披头散发、哭哭啼啼的女子，地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卷。

他打开油布卷，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里面是厚厚的账册，是周扒皮贪墨矿税、草菅人命的铁证！还有几封书信，是周扒皮与自由兄弟会头目勾结，意图谋反的密函！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三个女子，皆是周扒皮强抢来的民女，其中一个，竟是本地举人之家的小姐。

“反了！反了！”杨梦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太清楚魏忠贤的手段了。若是此事被魏公公知晓，说他知情不报、包庇贪腐，别说乌纱帽保不住，怕是连九族都要遭殃。可若是他主动出手，拿下周扒皮，上交罪证，那便是“大义灭亲”的功劳，既能撇清干系，又能讨得魏公公欢心。

一念及此，杨梦熊眼中的惊慌瞬间转为狠厉。他一把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高声下令：“传我将令！即刻点齐三班衙役、府中亲兵，随我去安塞矿场！捉拿贪墨犯官周扒皮，清剿自由兄弟会余孽！”

夜色中，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杀气腾腾地朝着安塞矿场疾驰而去。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次日正午，安塞矿场。

矿场内应早已暗中策反矿工，只待信号。刘大柱换上矿工粗布衣衫，混在人群中，眼神猩红，死死盯着周扒皮的内宅，等待复仇时刻。

时间到了。”为首的丐帮弟子，低声喝了一句。

只见几人迅速点燃手中“惊雷散”的棉线，借着夜色，将其分别塞进了矿道拐角的石壁缝隙、了望塔的木柱缝隙、以及周扒皮内宅的柴房。

几人做完这一切，迅速隐入黑暗，暗中联络起被压榨已久的矿工。

“兄弟们，别睡了！外面有官兵来了，咱们趁机反了！”

“反了吧，反正也是死，不如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