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厅寂静。

萧远山盯着那块玉牌，眼底的东西比杀意更深。是恨。三十年沉在骨头里、渗进血管里、跟他的命搅成一团的恨。

“三十年前。”萧远山的声音干裂。“楚王耶律重元从一个西域商人手里得到了半卷残书。书上记载了一种功法，名为长生诀。修炼此功可驻颜不老，突破武道极限。但残书只有半卷，另外半卷的线索指向中原的逍遥派。”

他顿了一下。

“耶律重元想集齐全卷。他派人查遍了中原武林，查到了一个人——我的妻子。”

乔峰没说话。

“你母亲出身渤海国遗族，幼年曾在逍遥派外门学过三年艺。她只学了些粗浅的吐纳之术，根本不知道什么长生诀。但耶律重元不信。”

萧远山的拳头攥紧了。

“雁门关那天。二十七个中原武人伏杀我全家。你以为是巧合？慕容博只写了一封信就能调动这么多高手？”

玄寂的禅杖杵在地上，纹丝不动。但他的呼吸变了。

“慕容博那封信里说辽国武者携带重要军情南下，必须截杀。事后我在藏经阁翻遍了玄慈的密函。那封信的措辞太精准了——精准到知道我们走哪条路、几时经过、队伍里几个人。”

萧远山的目光落在玄寂身上。

“这种情报，只有大辽内部的人才能提供。慕容博是鲜卑后裔，他跟大辽皇族没有交情。但楚王耶律重元有。”

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赫连常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快碰到地砖了。

“所以雁门关不是一场误杀。”乔峰开口了。声音很平。“是慕容博跟耶律重元联手设的局。慕容博要挑拨宋辽开战，好浑水摸鱼复国。耶律重元要抓我母亲，逼她交出长生诀的线索。两个人各取所需，拿我全家的命做了棋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牌。

“而这块掌门令，就是逍遥派通往长生诀的钥匙。”

王语嫣站在旁边，脸色发白。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息，还是说了。

“逍遥派三位祖师——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当年分裂的原因，江湖传言是争风吃醋。但我表哥……慕容复曾在家族密档里看到过另一种说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人争的不是情。是长生诀。”

段正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慕容家的人带着段誉去无量山，不是绑票那么简单。段家的六脉神剑和一阳指，传承自天龙寺。而天龙寺的武学根基，据说跟逍遥派有极深的渊源。

段誉是另一把钥匙。

“段王爷。”乔峰转向他。“你儿子在无量山，我母亲在大辽楚王府，长生诀的线索在天山缥缈峰。三条线，一个结。”

段正淳沉默了三息。

“乔大侠的意思是？”

“我去天山。你跟我一起。”

不是商量。是通知。

段正淳的四个护卫同时僵了一下。大理镇南王，被一个江湖中人当面安排行程？

段正淳却笑了。笑容里有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他找了三天，满世界打听段誉的下落，一点头绪都没有。现在有人给他指了条路——虽然这条路看起来比他预想的凶险一百倍。

“好。”段正淳只说了一个字。

玄寂的禅杖又顿了一下。

“乔施主。”老和尚的声音沉了三分。“雁门关旧事，若真如萧施主所言，少林——”

“少林的事回头再算。”乔峰打断他。“玄寂，你今天带了多少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