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撞在悬崖峭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碎石子噼里啪啦落向两旁的灌木丛。

漫天的泥灰在山风里慢慢沉降下去。

张三丰就站在三尺开外的石阶正中间。

两只脚光着。

脚掌宽大，脚底板结着一层暗黄色的厚茧。

几个脚趾头上还沾着泥坑里的干泥巴。

他就这么赤着足踩在青石台阶上。

脚边的石板裂开了几道细碎的白痕。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破烂不堪。

被狂风撕扯得像几挂破布条。

花白的胡须垂到了肚脐眼上，随着胸膛的大幅起伏一抖一抖。

他在喘粗气。

从万丈悬崖直坠而下，即便是百年的深厚功力，也震得他喉咙有些发甜。

但他没去理会翻腾的气血。

那双活了一百多年的老眼，死死盯着大石头上的朱璟。

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那股子狂热的光，比他年轻时在藏经阁翻看道藏还要亮堂十倍。

张三丰闭关三年。

他把武当派的太极拳、纯阳功琢磨到了凡俗武学的尽头。

他一直以为，武道的终点就是天人合一。

是靠着肉身内力去感应天地造化。

但在眼前这个穿粗布直裰的少年身上。

他感觉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武学意境。

那是更原始的东西。

没有招式。

没有气血搬运的痕迹。

那股子从少年毛孔里漫出来的威压，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灵泉。

清冽。

浩大。

直接连通着天地山川的根本脉络。

张三丰体内积攒了一百多年的纯阳内力。

在这股气息面前，萎缩成了一团可怜的小火苗。

连运转都滞涩了。

他苦修百年的内家武功，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凡间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