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御案上。

几张刚从玉牌专线抄录下来的宣纸，并排铺开。

墨迹还没全干，透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味。

老朱站着。

双手死死按在桌面边缘。

指甲抠进了木头纹理里，抠出几道白色的浅印子。

他那双清亮的狼眼，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

死死盯着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烂账。

“好。”

老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好胆子。”

他猛地直起身。

一巴掌拍在那些密报上。

“这群狗官。”

“真当朝廷的刀，生了锈砍不动人的脖子了！”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旁边的王景弘吓得直接跪在了金砖上。

第二天。

天灰蒙蒙的，冷风在奉天殿外打着呼哨。

早朝。

几百个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低着头，准备例行公事。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轻微咳嗽声。

老朱从屏风后走出来。

步伐重得出奇。

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风里卷起，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杀气。

他没坐龙椅。

直接走到丹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大臣。

“王景弘，念。”

老朱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刮骨的寒意。

王景弘捧着一叠折子，小碎步走到前面。

他咽了口唾沫，展开第一张纸。

“浙江布政使司，参政吴友林。”

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回荡。

“昨日申时，强抢良家女入府。收受海商贿赂白银两千两。放走走私商船三艘。”

“原话：‘天高皇帝远，海上的事，朝廷那帮泥腿子管不着。’”

文官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