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璟抓起一把放在桌角的花生。

两根手指捏开壳。

咔吧。

把红皮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天天用飞鸽传书。点烽火台。”

“那破鸽子能飞多快？”

“遇到刮风下雨，直接就迷路了。”

“半路上要是碰见个眼馋的老鹰，或者哪个嘴馋的猎户。”

“一箭射下来，烤了吃肉了都不知道。”

“军情全成了人家的下酒菜。”

他吐出花生壳。

壳在半空打了个旋，落在青石板上。

“八百里加急？”

“跑死马，跑断腿。几千里的路，最快也得好几天。”

“这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朱璟在藤椅上翻了个身。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真想要速度。”

他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些现代化的东西。

“不会弄个电话吗？”

“一根线连着，或者弄个无线电台。”

“这边一说话，那边立马就能听见。”

“几千里的距离，连个屁的功夫都用不了。”

“这才叫传讯啊。”

这几句漫不经心的腹诽。

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

一字不落。

直愣愣地砸进了乾清宫的御书房。

御书房里。

老朱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银耳燕窝粥。

手拿着白瓷调羹。

在碗里慢吞吞地搅和着。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他这副返老还童的身子骨，这几天胃口奇好。

一顿能吃三碗大米饭，外加半只烧鹅。

听到朱璟心声里的抱怨。

老朱拿着调羹的手，猛地一顿。

调羹磕在瓷碗边缘。

当啷。

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朱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清亮、透着狼一样锐气的黑眼。

瞬间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