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那双死人眼死死钉在朱璟身上。

眼神毒得像淬了孔雀胆的刀尖。

朱璟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一坨冻硬的烂泥砸中了胸口。

他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甲掐进手心的软肉里。

“这老头子居然能看穿隐匿术？”

朱璟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这“神级隐匿”可是连满朝文武都能骗过去的。

怎么在这个杀千刀的锦衣卫头子面前。

就像脱光了衣服站街一样显眼？

他没停脚。

深吸一口沾着马粪味的冷空气，强行压下乱跳的心脏。

布鞋踩在青砖上，步子不快不慢。

他故意弓着背。

眼睛看着地面的泥坑。

装作一个赶着出城的落榜穷酸秀才。

试图从那堵生铁人墙旁边的一道窄缝里溜过去。

一步。两步。

离城门槛越来越近。

周围的百姓全都吓得屏住呼吸，死死贴着城墙根。

只有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门洞里走。

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此刻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距离那排铁甲锦衣卫不到三步的时候。

蒋瓛动了。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

厚底官靴重重踩在冻硬的黄土上。

“砰”的一声闷响，踩碎了一块结冰的泥巴。

灰色的狐皮大氅被风吹得往后翻卷。

蒋瓛像一堵山一样，结结实实地挡在了朱璟面前。

挡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

朱璟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鼻尖差点撞上蒋瓛胸前的狐狸毛。

还没等朱璟开口装傻。

蒋瓛双膝一软。

扑通。

单膝重重砸在城门外的冰冷石板上。

膝盖骨和石头撞击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