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

双手举着那叠哗啦作响的纸，高过头顶。

“臣蒋瓛！”

蒋瓛扯开那副破锣嗓子。

声音洪亮得像在菜市口喊斩首令，在空旷的城门洞里来回激荡。

“奉皇上口谕！”

“在此！”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板得死紧。

“恭迎太孙殿下回宫！”

嗡。

整个正阳门内外，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吓得像鹌鹑一样的老百姓。

卖菜的农夫、挑担子的货郎、赶车的车夫。

几百个脑袋“唰”地一下，全转了过来。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灰头土脸的穷书生身上。

“太孙殿下？”

“那是活神仙太孙殿下？”

“天哪，龙王爷微服私访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紧接着。

哗啦啦。

从城门洞一直到城外的官道上。

几百个老百姓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

扁担砸了脚背，菜叶子滚进泥坑，都没人顾得上。

磕头的邦邦声响成一片。

朱璟站在原地。

脸黑得像锅底。

牙齿在嘴里咬得格格直响，腮帮子上的肌肉硬成了一块铁。

这下全完了。

隐匿术被点破，身份曝光，周围跪了一地的人。

除非他现在祭出飞剑大开杀戒，否则插翅难逃。

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凉飕飕的。

“起来。”

朱璟声音冷得掉冰渣子。

蒋瓛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