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可以储于丹府，可劈山填海，加以利用。这怨气为何不可以加以利用啊？”

蓝先生气愤的反问。

“那我问你，你如何能保证这怨气能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魏无羡一脸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尚未想到。”

蓝先生气的抄起课本朝他丢了过去。

“你若是想到了这世家就留不得你了，滚，去藏书阁抄一千遍礼则篇。”

魏无羡无所谓是哦了一声朝门外走去。

满堂同窗皆暗自心惊于魏无羡惊世骇俗的言论，唯独薛洋看得津津有味，眸底闪着兴奋的精光。

他撑着下巴，唇角勾着玩味的笑意，心里早已将魏无羡的想法翻来覆去琢磨了个遍。驭怨气、破规矩，这等离经叛道的法子实在大胆、实在有趣，惹得他心头痒痒，满脑子都是跃跃欲试的念头。

一旁的聂怀桑将他这副蠢蠢欲动、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他微微侧身，压低了嗓音，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的警告。

“安分点！别瞎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事，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这个月的糖全部扣光，一颗都不给你留。”

这话堪称精准拿捏薛洋的软肋。

方才还满心躁动、跃跃欲试的薛洋，瞬间收敛了眼底所有狡黠的锋芒，脑子里那些关于怨气的新奇念头，顷刻间被抛得一干二净。

他立刻换上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微微偏头看着聂怀桑，语气又乖又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没有乱来！我可乖了。我这么听话，哥哥肯定不忍心克扣我的糖的，对不对？”

就是乱来我也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的，我可不想像魏无羡一样被罚抄书。

离开云深课堂，回到清静的院落，晚风拂过廊下枝叶，扫去了学堂里紧绷的肃穆。

薛洋跟在聂怀桑身侧，步子慢吞吞的，一双乌亮的眸子牢牢黏在他身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几番张口，欲言又止，话到了唇边，又悄悄咽了回去，反反复复踌躇不休。

白日魏无羡那句“怨气为何不可为我所用”，像颗小小的火星，落进了他心底，怎么也灭不掉。

他不敢在学堂多表露，可回到无人拘束的院子，那点跃跃欲试的念头又悄悄冒了出来，挠得人心头发痒。

聂怀桑对他这副模样早已熟透，不用细瞧，单凭他这扭捏反复的神态，便知这小东西根本没安分下来，心里铁定还憋着什么鬼主意。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底藏着执拗的薛洋，无奈又好气地蹙了蹙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拐弯抹角的。该不会到现在，还在琢磨魏无羡白天说的那些话吧！”

被聂怀桑一语戳中心事，薛洋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点狡黠收敛了些，却依旧藏不住眼底的执拗。

他抬眸望着身前的聂怀桑，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不解，全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半分过错。

“我就是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天地灵气，阴寒怨气，说到底本就是世间游走的气息，同源殊途而已。

薛洋蹙着眉，认认真真辩驳着心底的疑惑。

“明明都是气，灵气能纳丹府、修神通、造福修士，凭什么怨气生来就被打上邪祟的标签，人人避之不及？”

他往前凑了半步，眼底亮着纯粹又大胆的光，满是初生牛犊的无畏。

“不过是从来没人愿意、敢去尝试罢了。没人试过，不代表怨气就万万不能为人所用啊。”

聂怀桑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忧虑。他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按住薛洋的肩头，语气温柔又郑重，褪去了方才的玩笑纵容。

“洋洋，你还小，很多事情看不懂其中的利害。”

他望着少年眼里纯粹炽热的执念，字字恳切地劝解。

“你说的没错，同是天地之气，怨气未必不能炼化、为人所用。可修行从来不是只论对错、只看道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