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靠着桌沿想了一会儿。

“西班牙。”

“为什么？”

“他们能从很多位置解决问题。”

格雷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连当个球迷都像在做工作汇报。”

“那你问错人了。”

“喜欢足球的人至少应该说点不讲道理的话。”

“你想听什么？因为球衣好看？”

“至少比‘多个位置解决问题’像个人。”

阿伦笑了。

“那你呢？”

格雷没马上回答。

“我没说我要选。”

“老师，你问别人支持谁，自己却不选，这一般叫逃避。”

“这叫主持讨论。”

“你已经没有主持权了。”

格雷盯了他一眼。

“阿伦。”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被我赶出去？”

“你现在也没有酒店安保的指挥权。”

格雷拿起纸袋作势要扔，阿伦终于笑着退了一步。两个人熟悉以后，很多争论其实已经没有所谓输赢。格雷过去总得在最后补一句“按这个做”，像是不说这句话，世界就不会继续运转。阿伦则越来越习惯把不同的决定留在不同的桌子上。格雷曾经认为这是一种软弱，后来又觉得这是阿伦最固执的地方，因为他不是不愿意掌权，他只是不愿意把所有权力都装进同一只手里，哪怕那只手是格雷的。

“你现在越来越相信这一套了？”格雷问。

阿伦摇头。

“老师，接受一条边界，和相信一套理论不是一回事。”

格雷怔了一下。

“这话耳熟。”

“你以前说过。”

“我以前说的时候比你好听。”

“可能。那时候你头发也比现在多。”

格雷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滚。”

“这倒还是原来的语气。”

阿伦离开前，视线扫过决赛名单左侧那个没有颜色的小图标，没有解释，格雷也没有问。如果是早些年，他看到这种标记，第一反应一定是先问这是谁、为什么没有颜色、谁放进来的、权限走到哪一步。现在，他只是把三明治纸袋折好。

阿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