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半。生抽两勺。比例是上次跟你说的。”

“上次您跟我说二比一，我试了，颜色浅了。原来是老抽牌子不一样。”周师傅掏出手机，“您把老抽牌子拍给我。”

父亲接过手机，对着保温袋上的标签拍了一张。两个人站在蒸笼旁边，对着酱油照片讨论了几分钟。沈夜坐在旁边啃馒头，看着这一幕。父亲和周师傅第一次见面，但说话的语气已经像老相识了。食物把两个陌生人变成了技术交流伙伴。

从分公司出来，父亲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拎着周师傅回赠的一袋生馒头。“他说回去蒸十分钟就能吃。红糖的，给王副总他老婆尝尝。”父亲低头看了一眼那袋馒头，“这个人实在。蒸馒头就蒸馒头，不整虚的。”

“跟你一样。”

父亲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车开出分公司大门，阳光已经完全铺满海面。沈夜握着方向盘，在心里叫了一声：“可能。”灯亮了一下。

“今天你笑了好几次。你爸笑了。周师傅笑了。王副总吃得笑了。他老婆装酱牛肉的时候也在笑。”

“你不说我都忘了。确实都在笑。没有好笑的事，就是都在笑。”

“这就是你说的——人活着的样子就是风景。笑也是风景。”

沈夜没回答。但嘴角又动了一下。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节奏很轻快。他跟着哼了两句。父亲在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