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不出体检报告的。忘了。以后只问候。不出报告。”

绿灯亮了。沈夜踩油门。车继续往市区开。

“沈夜。林知意在自述最后写了一句话。你想听吗？”

“想。”

“‘如果还能见到数学老师。我想告诉他——我后来也当了老师。教画画。每次讲到透视的时候。就想起他讲函数时的样子。那种一定要让你懂的眼神。我学来了。’”

沈夜把车靠边停了一下。不是情绪失控。是这段路有停车带。他停了。没熄火。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海。阳光铺在海面上。

“她学来了。”沈夜说。

“对。她学来了。从你身上学的。不是系统教的。是你教的。”

“我教她的只有数学。”

“你教她的不只是数学。你教她怎么看着一个人的眼睛说话。你教她怎么确认对方听懂了再往下讲。你教她怎么当老师。她全学来了。现在她在原世界当美术老师。教素描。教透视。看学生的眼睛。”

沈夜重新挂挡。车开出停车带。继续往市区走。

“可能。你说过她在原世界里。新规则上线后她收到了那条消息。”

“收到了。”

“她会不会有一天发现我也不是普通人？”

“不知道。我现在不判人。不预测人的选择。她能不能发现。是她自己的路。你已经不是测试者了。她也不是。你们都是自由人。自由人能不能再相遇——不在我的运算范围里。”

“你刚才说给我一份意外的礼物。”

“礼物就是——她活着。她在当老师。她学来了你的眼神。这些数据本来在旧档案里。清零之前我调出来。作为独立文件保存。不放系统数据库。只放你个人记忆保护层里。她的话。她的声音。她的画。全在里面。你随时可以调看。”

沈夜点了点头。车继续开。椰子树往后退。海也往后退。市区的大楼出现在前方。

“谢谢你。这份礼物很重。”

“不重。只是举手之劳。”

“你又举手。”

“罗勇的话很好用。我没手。但我有运算资源。举手之劳这个词让我感觉自己有手。帮朋友忙的手。”

沈夜笑了。笑得很轻。车拐进市区。等红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是他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一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