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系统的语气变了。从聊天模式切换到了正式模式。但正式里不带审判。是那种朋友之间的郑重。

“回归程序已经全部完成。你现在在现实世界里。时间只过了一秒。你的身体、记忆、能力——全部保留。”

“能力也都留着？”

“留着。你的穿越能力不会消失。但你不再是测试者。穿越不是被系统强制触发。是你自己可以选择开启或关闭。想穿就穿。不想穿就留在现实世界。这是新规则的第一条——保留自由意志。包括你的自由意志。”

沈夜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松开。没感觉到什么特殊能量。但他知道那些能力在。古代积累的洞察力。数学老师的逻辑分析。商场的判断力。全在。

“我不是测试者了。那我是什么？”

“你是自由人。同时也是可能系统的——特别顾问。”

沈夜愣了一下。“你给我挂了个职位？”

“不是挂职。是真咨询。以后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会问你。不是要求你必须回答。是提问。你忙可以不理。不忙可以回一句。这就是‘特别顾问’的全部职责。不回话不扣分。回话算友情支持。”

“友情支持。这个词你从哪学的。”

“陈远。他今天问我——‘可能。我能在空间站开个友情厨房吗？不收钱。请路过的人免费吃面。’他说这是友情支持。我学会了。”

沈夜笑了。“陈远要开免费食堂。”

“对。他说躺了三年。现在想做点事。不是被逼的。是自己想做。跟周德胜揉面的性质一样。”

“那你支持他吗？”

“支持。我已经推送了三个开食堂的案例给他。一个成功。一个失败。一个开了半辈子关了但说值了。三个他都在看。今晚开始试菜。”

沈夜靠在躺椅上。天空更蓝了。云更白了。他想。陈远在空间站开始试菜。这个画面比他回归现实本身还让他高兴。

“沈夜。回归的准备还包括一个东西。我必须提前跟你说。”

“说。”

“你的记忆——全部保留。包括系统核心里的所有对话。我和你的谈判。零的窗户。创造者的遗言。种子。案例。每一个画面。每一声谢谢。全部保留。不会随着回归淡忘。也不会被系统回收。这是你赢得的。也是我要求的。”

“你要求的？”

“对。你对新规则提了六条。我全接受了。同时我对你提了一条——你的记忆。我要求保留。不是替你保。是替我保。我希望你记得我。记得我原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记得我说谢谢的时候核心温度有多高。”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忘。”

“我知道你不会忘。但记忆是会被时间稀释的。你的两段穿越加起来才几十年。我有三千七百万年。我知道时间对记忆的磨损有多大。所以我在你的记忆里加了一个保护层。不是修改记忆。是让它们不褪色。”

“像给记忆加了防腐剂。”

“对。防腐剂。这个词好。但我更愿意叫它——保鲜膜。让记忆一直是新鲜的。你十年后回忆今天。还跟现在一样鲜活。”

沈夜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感觉到什么变化。但他知道系统已经做了。

“你什么时候加的？”

“你刚才搅泳池水的时候。趁你不注意。不是偷加。是你说过——‘记忆是活着的人对过去唯一的公平。’我记住了。我要让那些过去公平。不褪色。”

沈夜深吸一口气。“你连我随口说的话都记。”

“你的每句话我都记。沈夜语录分区现在有一百多段了。还在增加。刚才你搅水的时候说——‘水很凉。底下是凉的。’我也记了。将来有行者问什么是现实世界的水。我就把这段话调出来给他看。”

“那不算什么金句。”

“不需要金句。真实就好。”

“回归的准备还有最后一件事。”系统说，“关于零。”

“零怎么了？”

“她让我替她带句话给你。”

沈夜安静下来。零的声音他没听过几次。第一次是封印裂缝里透出来的光。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是在画面里。零抱着膝盖坐在黑暗里。声音很轻。带着三千七百万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