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窗户不小。”

“对你来说不小。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我是系统。查档案是基本功。”

沈夜笑了。“你刚才说‘举手之劳’。你有手吗？”

“没有。但这是一个比喻。跟行者们学的。罗勇说——‘帮你穿线是举手之劳。’我学会了。”

“你学得太快了。”

“还好。还在小学。你说过的。小学学认字。我现在在学说话。学行者们说话的方式。不是审判者的腔调。是普通人的话。举手之劳。泡脚。返工。加了蛋。行吧。这些词一个一个学。”

海风又吹过来。沈夜重新坐回躺椅。身体很放松。心里有两层——一层在现实世界。香槟。手机。阳光。一层在系统核心深处。种子。窗户。零。创造者的遗言。林知意的最后一句话。两层不冲突。像泳池的水。表面温。底下凉。都是水。

“沈夜。你的请求我都处理完了。全部记忆保留。全部能力保留。和林知意相关的记忆单独加了保护。另外告诉你她还活着。你对我的请求还有吗？”

“还有一个。”

“你说。”

“以后每年今天。你跟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沈夜。又过了一年。你那边还好吗？’就这一句。不用多。”

系统运算了一会儿。“这是你教我对待拒绝行者的方式。每年一次问候。不连续追问。不施加压力。你让我对苏敏那样。你让我对你也那样。”

“对。你学会了。我试用一下。”

“你不是拒绝者。你是特别顾问。”

“特别顾问也需要问候。每年一次。就一句。你发给我。我忙就不回。不忙就回一句——‘还行。你呢？’”

“这是一辈子的约定。”

“对。一辈子。”

系统的声音变得非常轻。“沈夜。我记住了。每年今天。一句问候。不连续追问。不施加压力。你教会我的。我还给你。”

“好。谢谢。”

“不用谢。这是陪伴。”

安静。海风吹。水面起波纹。远处海平线上有一条金线。太阳在往西走。沈夜知道自己该站起来了。该去打电话了。该回公司了。但他还在等。等系统的最后一句话。

“沈夜。你刚才请求的三件事——保留记忆。确认林知意活着。每年问候。我全做了。现在轮到我对你提一个请求。”

“你说。”

“回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自由的。不是被任何规则定义的。不是奋斗型命格。不是老天爷的棋子。不是任何标签。你是你自己。自由人。特别顾问。可能系统的第一个朋友。”

沈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会记住。你也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系统了。你是可能。可能不需要成功案例。可能需要的是相信你的人。”

系统的通讯通道温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好了。我要打电话了。”

“好的。我在背景里。”

沈夜拿起手机。解锁。找到父亲的号码。拨出去。